“王婶,您看种地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昭阳没有直接说教,而是用了一个比喻,“咱们把地犁好,种子选好,按时浇水施肥,除虫除草,这些事儿,咱得尽心尽力去做,对不对?这就是‘因’上努力。”
王婶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点头:“那当然,不好好种,哪来的收成?”
“可是,”昭阳话锋轻轻一转,“是不是咱们努力了,就一定保证每颗种子都发芽,每棵苗都长成,秋天就一定大丰收呢?”
王婶想了想,摇摇头:“那哪能保证?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,有没有虫灾旱灾。”
“是啊。”昭阳的声音更加柔和,“这种子最后长成啥样,收成如何,这里面有咱的努力,也有好多咱掌控不了的东西。咱能做的,就是把咱该做的都做好,剩下的,就得看缘分,看天意了。心里老惦记着‘必须丰收’,万一收成不如意,那不得把自己愁死?这就是‘果’上随缘。”
她看着王婶若有所思的表情,继续引导到小芳的事情上:“小芳找对象,其实也一样。您和她爸,多创造机会让她认识人,多关心她的想法,帮她看看对方的人品家境,这些是咱们做父母该尽的力,是‘因’上努力。”
“但是,”她顿了顿,让王婶消化一下,“两个人能不能看对眼,有没有共同语言,将来能不能处到一块儿去过日子,这个‘果’,真不是咱们使劲逼就能逼出来的。您越是逼得紧,小芳压力越大,可能越反感,反而适得其反。不如,咱们把该做的做了,心里放宽些,相信孩子有自己的缘分和判断。”
王婶听着,眼神里的焦躁似乎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陷入思考的茫然。她喃喃道:“因上努力……果上随缘……把该做的做了,心里放宽……”
她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,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抹绿洲的迹象。
“可是……这心里,就是放不下啊……”王婶苦恼地按着胸口。
“婶子,心放不下,是因为太想着那个‘必须要成’的果了。”昭阳轻声说,“试着把心收回来,放在‘努力创造机会’这个过程本身上。今天安排了一次见面,无论成不成,您都为女儿尽力了,这就值得心安。至于结果,就像地里的庄稼,给它点时间和空间,让它自己生长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阳光移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鸡鸣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王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那口气仿佛带走了胸腔里一部分积压的块垒。她站起身,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带着愁容,但那份紧绷的、仿佛随时要爆炸的焦虑感,明显缓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