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叔,我不想坐牢,我想活命,我还要给我爹上坟……”
方俊将心里憋了半天的了一口气深深吐了出来,肺里像是灌满了玻璃碴子,生疼。
这笔债,是用命欠下的。现在,他拿前途去还。值不值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如果不这么做,他这辈子哪怕当再大的官,闭上眼也全是施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。
“没有隐情。”方俊睁开眼,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,“就是我方俊,烂泥扶不上墙,辜负了组织的信任。写结案报告吧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处理结果下来了。
没有移送司法机关,这已经是组织念在他过去立下赫赫战功,且没有查实任何受贿证据的份上,给予的法外开恩了。
但处分依然重得像一座山:撤销一切职务,党内严重警告,停薪留职。
从海关大楼走出来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海风夹着腥气往脖子里灌。方俊身上那身笔挺的制服已经被剥离了,换上了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的国徽。
昨天,他还是这里的缉私英雄,是人人敬畏的“方队”。今天,他成了那个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、因为“玩忽职守”被踢出来的丧家犬。
门口的保安小李,以前见了他都要把腰杆挺得笔直敬礼,今天却尴尬地把头扭向了一边,假装在看报纸。
世态炎凉,不过如此。
方俊手里抱着个纸箱子,里面是他这几年的全部家当:一个喝得掉漆的搪瓷茶缸,几本翻烂了的业务书,还有一张他和战友们的合影——那上面,施斌笑得最灿烂。
“方俊!”
身后传来一声厉喝。
方俊身子一僵,慢慢转过身。
大楼门口,老领导高建国站在台阶上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,那是方俊临走前放在他桌子上的——《辞职报告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