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日，黎明。

东方的天际没有如期泛起温暖的霞光，反而被一层厚重的、铅灰色的阴云所笼罩，压抑得令人窒息。风不知何时停了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，连平日里聒噪的辐射秃鹫都消失无踪。

“曙光”峡谷如同一个绷紧了全身肌肉的巨人，沉默地伫立在荒原上。所有可见的入口都被层层叠叠的工事封死，了望塔和射击孔后，是一双双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、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。林烨站在主了望塔的阴影里，通过加固的观察缝，死死盯着东南方向。他手中紧握着的，不是步枪，而是一面用红色破布简单绑在木杆上的旗帜——这是约定的信号旗，将用来指挥整个防御作战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。

突然，远方的地平线上，传来一阵低沉而连绵的闷响，仿佛滚雷从天边碾过。不是雷声，是发动机！大量发动机的轰鸣！

来了！

几乎在同时，阿雅虚弱却尖利的声音通过连接指挥所的竹管传声筒响起：“来了！好多！铁锈味！还有……锤子砸下来的感觉！”

她的预警与现实的征兆完全吻合。

地平线上，一道移动的钢铁防线逐渐清晰。打头的是三辆并排行驶的、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型装甲卡车，车头焊接着巨大的V型破障犁，车身覆盖着厚实的锈蚀钢板，车顶的重机枪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紧随其后的，是数量众多的武装皮卡和运兵卡车，车上站满了荷枪实弹、穿着统一制式皮甲的“铁齿轮”士兵。而在队伍的最后方，两辆用旧时代工程机械改造而成的、如同巨兽般的突击车缓缓现身，它们没有炮塔，但巨大的机械臂前端，连接着沉重无比的撞锤或者巨大的钢爪！

这就是“卡拉的战锤”！一支装备精良、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化攻击部队！其规模和气势，远超“猴子”侦察回报的预估，显然，“铁齿轮”投入了真正的核心力量！

峡谷内，所有人心头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寒冰。实力的差距，直观得令人绝望。

敌军在距离峡谷约一千米处停下，展开战斗队形。没有劝降，没有废话，战斗以最直接的方式打响！

“咻——轰！”

一枚从装甲车发射的火箭弹拖着尾焰，划破天空，精准地命中了峡谷入口处最外围的一道木质路障！剧烈的爆炸将路障炸得粉碎，火光冲天而起！

进攻的序幕，由远程火力拉开！

“炮火准备！隐蔽！”林烨对着传声筒大吼。

紧接着，更多的火箭弹、重机枪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在“曙光”的防御阵地上！爆炸声、子弹撞击金属和岩石的刺耳声响成一片，硝烟和尘土迅速弥漫开来。新建的工事在猛烈火力下颤抖着，碎石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