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一片寂静。方才的豪情壮志,此刻被现实的寒流冲刷得所剩无几。
林烨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北境沙盘前。沙盘由格物院耗时三月制成,以精细木雕与染色沙土标注山川、关隘、要道、堡垒、防线,连每一条溪流的走向都精确到尺。他指尖轻点黑山坳:“我们有三大优势:地利、火器、民心。但也有三大劣势:兵力、经验、后勤。胜负之机,就在如何扬长避短。”
他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:“传令!”
命令如铁流般传出,整个北境联盟瞬间化作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。
道路之上,马蹄声如雷,辎重车队滚滚北上,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的轰鸣;工坊之内,炉火通红,铁锤声昼夜不息,工匠们轮班赶工,汗水浸透衣衫,有人累倒在炉边,醒来后继续挥锤;田野之间,百姓在寒风中抢收最后的秋粮,妇孺背着行囊,牵着孩童,在民兵护送下向内地转移。村庄空了,城镇戒严,连酒肆茶馆也闭门歇业。北境,已无平日。
林烨走出议事堂,登上棱堡最高处。寒风如刀,割面而过,吹动他的玄色战袍猎猎作响。他立于城楼,远望苍茫天地——雪峰如刃,群山如铁,风雪将至,天地苍茫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胸腔中充满了硝烟、铁锈与远方战火的气息。身后,是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——有坚定,有信任,也有隐藏的恐惧与期待。他知道,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,而他,不能辜负。
“风起了。”他轻声自语,声音几乎被风卷走。
随即,他猛然转身,面向集结在广场上的将领、士官、工坊代表、民兵队长、部族首领……数千双眼睛仰望着他,如同仰望一座山。
林烨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铁交鸣,穿透风雪,响彻四方:
“死战!死战!死战!!!”
怒吼声如山呼海啸,席卷山谷,震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,连远处的雪峰似乎都在回应。惊雷营的火炮试射声轰然响起,三声巨响,如同战鼓,宣告着战争的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