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拒马被移开一道缝隙，林烨带着十名护卫队员，手持刀弩，小心翼翼地走向战场。

靠近了，才更能感受到刚才战斗的惨烈。雪地被鲜血染红，人和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着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。

那队白衣人也迎了上来。为首一人掀开了遮住口鼻的白色皮帽，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痕迹、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刚毅俊朗的脸庞，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，先是扫过林烨等人手中的制式钢刀和劲弩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最后定格在林烨身上。

“是你们，杀了之前的兀术探骑？弄出了刚才那……动静？”青年开口，声音带着些沙哑，却是字正腔圆的大炎官话。

林烨没有直接回答，反问道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为何相助？”

青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带着几分野性的不羁：“萧锐。带着族人在这片山里讨生活。兀术部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至于相助……”他指了指身后正在打扫战场的白衣战士们，“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一群迷路的蛮子，顺手宰了而已。”

他说的轻描淡写，但林烨看得出，这些人绝非普通的猎户或流民。他们的动作、眼神、还有那种历经杀伐的气质，更像是……职业军人。

“林烨。”林烨报上名字，态度稍稍缓和，“黑山坳，现在我说了算。多谢援手。”

“‘林烨？萧锐的瞳孔微缩，指节无意识地扣了扣腰间的短刃 —— 那是常年握刀的人，遇到在意的对手时的本能反应。他没点破那一闪而过的猜测（或许是传闻中被流放的将门之后），只抱拳沉声道：‘黑山坳藏龙卧虎。能造出这等削铁如泥的钢刀、百步穿杨的劲弩，还有那能炸碎冻土的 “震天雷”…… 林兄这手段，佩服。

他的目光掠过村口的拒马，落在远处冒着青烟的土高炉上 —— 那炉子的烟道设计得比寻常土窑高两丈，显然是为了聚热，再看村内错落的矮墙和隐蔽的箭窗，嘴角的欣赏更深：‘不只是能打，还会建。林兄这黑山坳，是真打算在这荒原上扎下根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