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鸹岭观察哨的异常情况，像一滴冰水落进滚油，在特务连内部炸开了锅。

王二娃当即下令，全连进入二级战备状态，明哨暗哨增加一倍，巡逻范围和频率加倍，所有官兵枪不离身，和衣而卧。同时，他亲自带着狗子和两名最精干的侦察兵，连夜赶往老鸹岭。

月光下的山岭寂静无声，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。几人匍匐前进，动作轻得像狸猫，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战士报告发现反光的位置。

这里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区，视野极佳，正好能俯瞰下方山谷里特务连驻地的部分区域，甚至能隐约看到通往支队指挥部方向的路径。

“就是这里，连长。”带路的战士压低声音，指着岩石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。

王二娃趴下来，仔细观察。岩石表面很干净，没有明显的踩踏痕迹，也没有烟蒂、火柴棍之类的遗留物。对方显然极其谨慎。他伸出手，在那片凹陷处细细摩挲，指尖传来一种微乎其微的、不同于周围岩石的细腻感——像是有人用软布仔细擦拭过，去除了所有可能遗留的皮屑或纤维。

“高手……”王二娃心中凛然。这种近乎洁癖的清理痕迹，绝非普通鬼子或汉奸特务能做到。

他示意狗子等人散开警戒，自己则像一尊石像般伏在原地，闭上眼睛，全力调动起所有的感官，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气息。山林夜晚的声音和气味复杂而丰富——虫鸣、鼠窜、草木的呼吸、泥土的腥气、偶尔掠过的夜枭带来的微弱风声……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就在狗子都有些按捺不住时，王二娃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。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被夜风彻底吹散的气味——不是山里常见的草木土石味，也不是动物或人的体味，而是一种……淡淡的、类似机油和金属混合的、带着工业感的冰冷气息。

这气味与他认知中任何日军装备的气味都不同，更加隐秘，更加特殊。它残留的时间应该很短，若非他感官经过空间潜移默化的强化，根本无从察觉。

“撤。”王二娃猛地睁开眼，低喝一声，毫不犹豫地带队离开。他有一种直觉，那个窥视者，或者他的同伙，可能并未走远，甚至可能还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，冷静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