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闲扯两句,王二娃扛起柴火,晃晃悠悠走了。
走出几十步,他脸上的憨笑慢慢收敛。
眼神,动作,口音,还有那双手。
破绽不算明显,甚至可以说伪装得不错。但在一个受过专业侦察与反侦察训练、且直觉被英灵殿隐隐加持过的兵王眼里,这点不协调,就像白米饭里掺了沙子。
他不是庄稼人,甚至可能不是山西人。至少,不完全是。
王二娃没有回营地,而是绕道去了河边。
清晨的河边已有妇人洗衣。李木匠的闺女秀芹也在,正用力捶打着一件灰布衣裳。
王二娃蹲在下游,掬水洗脸,目光扫过河滩。几道新鲜的车辙印,还有零散的、不属于本地常见的碎烟丝。
“秀芹姐,”他凑过去,压低声音,“前两天,跟你打听队伍情况的那个货郎,长啥样?具体咋问的?”
秀芹吓了一跳,见是王二娃,才松了口气,脸上泛起红晕,小声道:“就……中等个子,黑瘦,挑着个杂货担子。问咱屯里住了多少队伍,长官是谁,平时在哪训练……问得可细了。口音有点侉,像是北面来的。”
“他担子里都卖啥?”
“针头线脑,洋火洋胰子啥的,还有……还有几本旧黄历。”
旧黄历?王二娃心中一动。这年头,货郎卖旧书不稀奇,但专门带几本旧黄历,就有点刻意了。那东西,夹带点纸条,或者本身就是密码本,太方便了。
“后来他还来过吗?”
“没了,就那一次。”
王二娃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线索虽然零碎,但已经能拼凑出一个轮廓——日军特高课的触角,确实伸进来了。用的是最传统也最难防的方式:假冒难民、货郎,利用群众的朴实和根据地初建的管理漏洞。
回到营地,铁蛋正带人操练。喊杀声震天。
王二娃把他叫到一旁,低声交代:“挑几个人,要绝对可靠,嘴巴严,心细,最好还有点特殊本事的。晚上,到我那院子。”
“干啥用?”铁蛋疑惑。
“磨刀。”王二娃吐出两个字,“磨一把看不见的刀。”
傍晚,独立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