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内,药味比以往更加浓郁,烛光也显得更加昏暗。张角躺在榻上,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,面色灰败,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,在看到朱明时,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。
“朱……朱侯爷……你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”张角的声音细若游丝,却带着无尽的期盼。
“大贤良师,明,应约而来。”朱明上前,沉声说道,“您所托之事,我应下了。这‘大贤良师’之位,这数十万黄巾弟兄的未来,我朱明,一肩担之!”
听到这明确的答复,张角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神骤然一松,那口强提着的元气仿佛也随之消散大半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,但神色间却是一种彻底的释然与安详。
他艰难地转动目光,示意侍立一旁、早已泪流满面的张梁和张宁近前。
“三……三弟……宁儿……”他喘息着,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,“听……听好了……日后,你们……还有二弟(张宝)……务必……务必听从朱侯爷之命……不可……不可违抗……唯有他……能带大家……走出去……”
他尤其看向张梁,反复叮嘱:“切记……切记……听朱侯爷的……保……保证……”
张梁虎目含泪,看着油尽灯枯的大哥,重重点头,哽咽道:“大哥放心!梁在此立誓,必奉朱侯爷为主,绝无二心!”
张角这才将目光转向早已哭成泪人的张宁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、愧疚与不舍。他颤抖地抬起手,想为女儿擦去眼泪,却已无力。
“宁儿……爹爹……对不起你……”他声音微弱,却字字锥心,“从小……爹便四处奔波……救人……传道……对你……和你娘亲……亏欠太多……让你娘……早早去了……现在……爹也要……要去陪她了……”
“爹——!”张宁闻言,心如刀绞,扑在榻边,哭声凄厉。
张角用尽最后的力气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宁儿……别哭……答应爹……一定……一定要好好活着……你还有……二叔、三叔……还有黄巾的……叔叔们……还有……朱明……陪着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