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闻言,后背竟沁出层薄汗。
可不是嘛,朝堂上的人精们,最会见缝插针。
他当即起身:“快,传旨钦天监查吉日!再拟两道圣旨,一道我下,一道让明远亲拟,即刻送往常府!”
柳语嫣笑着点头,指尖轻轻点了点怀里孩子的脸颊:“咱这傻儿子,还得爹娘替他考量......
摄政王府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,朱允炆与柳雨嫣并肩走在通往乾清宫的石板路上,夜风吹起两人的衣摆,带着几分急促。
方才商议定的事,半点耽搁不得,他们太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,看着温和,骨子里却藏着执拗,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宫里钻牛角尖。
乾清宫内静悄悄的,殿门虚掩着,隐约能听见里头压抑的啜泣声,混着几句模糊的喃喃自语。
柳雨嫣脚步一顿,轻轻推开门,朱允炆紧随其后走了进去。
朱明远正趴在龙书案上,肩头微微耸动,龙袍的下摆被他攥得皱巴巴的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听见动静,他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看见是父王母后,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父王母后,你们来了。”
“还哭呢?”朱允炆走上前,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郑重,“明远,你如今是大明朝的天子,一言一行都关乎国体,怎能这般轻易落泪?”
朱明远嘴唇动了动,委屈又涌上心头,刚才强压下去的情绪险些再次失控:“父王,我……我就是心里难受。二弟朱棣、朱瞻基他们,个个都成双成对,比翼双飞,唯独我……”
他说着,鼻尖一酸,眼泪又要往下掉,“我当了皇上,日日忙得脚不沾地,大赦天下、告慰太庙、推行新政,桩桩件件都不敢怠慢,可我晚上回到宫里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语气里满是不甘:“常家姑娘是开国功臣常遇春的孙女,咱们怎能慢待她?
若是父王母后再不抓紧,那些大臣们肯定会借着联姻的由头,把自家的亲属往宫里塞。
到时候我答应也不是,不答应也不是,该怎么办啊?”
话说到最后,他再也忍不住,呜呜地哭出了声,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