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起。”老太监轻声提醒，朱明远缓缓起身，又依样叩下两次，三次叩拜，无半分敷衍。

殿侧的朱允炆看着这一幕，眼泪先落了下来，滴在素色朝服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他想起推均田令时，世家联合反对，夜里恐吓信堆满抽屉，甚至有人暗中下毒，他抱着药碗咬牙喝下，只念“流民还等着分田”；

想起改农法时，试验棚被大雨冲垮，他冒着严寒抢救稻苗，冻得发烧仍守在田间，只说“这是百姓的口粮”。

如今，看着朱明远跪在先祖牌位前，他忽然觉得，所有辛苦都值了——他不仅让当时的流民有了田种，更培养出了能承继这份初心的新皇。

柳雨嫣的帕子早已湿透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浅青色宫装上。

她想起江南农妇跟她说“想让孩子冬天有件暖衣”，如今朝廷设了“纺布坊”，农妇们织的布够穿还能换钱；想起朱明远小时候问“娘亲，怎样才算仁者”，如今这孩子已能立在先祖前，誓要护佑天下。

她伸手擦泪，却越擦越多，心里满是骄傲：“咱们没白来这一趟。”

“陛下，请宣读玉册誓言。”老太监将玉册递到朱明远手中。

朱明远接过玉册，指尖拂过册上字迹，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在殿内回荡：“孙臣朱明远，承天命、继祖业，今日向列祖列宗立誓——

‘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’，孙臣必承太祖之志，续均田、推农改，让百姓吃饱穿暖；‘犯我大明者，虽远必诛’！

孙臣必承永乐之勇，整海防、守边疆，不让倭寇异族扰我子民；‘教化兴则邦兴’，孙臣必兴书院、启民智，让寒门孩童有书读，让女子亦能习文识字；

‘吏治清则天下安’，孙臣必肃贪官、正风气，让百姓不受苛政之苦。若违此誓，愿受天谴，无颜见先祖于地下！”

誓言落时，他忽然想起往日朱允炆教他的古诗词，忍不住轻声念道：“‘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’，此乃孙臣之志；‘些小吾曹州县吏，

一枝一叶总关情’，此乃孙臣之心；‘苟利国家生死以，岂因祸福避趋之’，此乃孙臣之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