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绳岛的风,总裹着化不开的咸腥,吹得临时搭建的议和锦帐猎猎作响。
帐外是无垠的东海,浪涛拍击礁石的声响,像藏在暗处的鼓点,敲得人心头发紧;帐内却燃着暖炉,炉上的银壶煮着茶,蒸汽袅袅,掩住了朱杰眼底的冷光。
他指尖摩挲着朱允炆亲授的第三个锦囊,锦缎边角已被反复触碰得泛软,里面的密令“假和谈,探矿脉,谋实权”,早已刻在心头。
对面的日本天皇使者,身着暗纹和服,腰佩短刀,却始终佝偻着背,双手按在膝上,连抬头看朱杰的勇气都没有,。
只一味地重复着谦卑的求和之词:“将军大人,我朝天皇陛下深知此前冒犯大明之过,愿每年向大明进贡白银三十万两,另献漆器两千件、高丽参三千斤,只求将军大人下令退兵,恢复两国往日和睦。”
话音刚落,帐侧的徐景昌“啪”地一拍案几,震得案上的茶盏叮当作响,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使者的和服下摆上。
他浓眉倒竖,声如洪钟:“三十万两?使者大人莫不是把我大明将士当叫花子打发?你可知我大明儿郎跨海而来,多少兄弟埋骨东海?多少百姓被倭寇掳走,生死未卜?
这点银子,够给阵亡将士的家属做抚恤,还是够赎回被掳的百姓?”
使者吓得赶紧起身,连连鞠躬,和服下摆的茶渍蹭在地毯上,也顾不上擦拭:“将军息怒,息怒!
这三十万两已是我朝目前能凑出的最大数目,若将军觉得不足,容我回去禀报天皇陛下,再商议增加……”
“增加?”汤胤积这时才缓缓开口,他斜倚在椅上,一手抚着腰间的“八盒神排”,一手转着茶盏,语气漫不经心,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,
“听闻贵国石见山的银矿,每日产银便有千两,左渡银脉更是储量惊人,一年下来,光是这两座矿的收入,
就不止三百万两。比起割让几座无关紧要的矿山,三十万两的‘诚意’,未免也太轻了些。”
这话像一把尖刀,戳中了使者的要害。他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
“这……这万万不可!石见山与左渡银脉,乃是我朝命脉,怎可轻易割让?此事……此事小使做不了主,必须禀报天皇陛下,容陛下定夺。”
朱杰这时才抬手,示意徐景昌稍安勿躁,又对着使者摆了摆手,语气放缓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