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连拔掉针帽的力气都没有了,直接咬破舌尖,用满是鲜血的嘴含住针管末端,猛地一甩头,将那根闪着寒光的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颈侧动脉。
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扩散到极致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。
但他强悍的意志力让他没有立刻倒下,反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用尽最后的气力,一脚将那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残骸踢进了旁边排水沟的铁栅栏里。
污水一溅,针管便消失无踪。
他不能让任何人回收这东西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做了什么。
做完这一切,他的身体才像一根被抽掉脊梁的麻袋,重重地摔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顾昭亭!”我嘶喊着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就在我扑向他的瞬间,另一只手却从后面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。
是李聋子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用剧烈颤抖的手指,指向火场的中央。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火势已经大到无法控制,烈焰冲天,将整个废弃车间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面斑驳的水泥墙上,火光投射出的影子,根本不是一辆正在燃烧的、扭曲的车辆残骸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。
一个女人跪在地上,姿态虔诚,正在一张一张地往火里烧着什么东西。
那动作,那微微佝偻的背影,那烧“纸”时手腕的独特角度……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那是我母亲祭拜父亲时,一模一样的动作。
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,墙上的影子每完成一次烧“纸”的动作,远处,从地下室的方向,就清晰地传来一声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。
“密钥同步 +1。”
小主,
系统没断。
它根本没被摧毁。
它在利用这场大火,利用这个由我亲手点燃的、盛大的“仪式”,完成它最后的唤醒。
墙上那个影子,就是它的具象化,它在模拟我母亲的记忆,烧掉的每一张“纸”,都是一道枷锁,一道通往它彻底自由的密钥。
我猛地低头,看向排水沟。
顾昭亭踢飞的注射器,母亲留下的U盘……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形。
母亲把U盘顺着水流送出去,根本不是为了让我找到下游的某个接口去重启系统。
那是个幌子!
是为了让系统的主程序误判,“操作者已撤离现场”,从而放松对排水系统的监控!
而现在,真正的密钥,正在顺着这浑浊的污水,逆流而上。
我立刻启动金手指,调取这片区域最原始的建筑排水坡度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