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露出的不是标准的红蓝双线,而是两根颜色诡异的细线——一根黄绿相间,一根纯粹的惨白。
黄绿线,那是民用建筑的接地线规格,在殡仪馆这种对电磁屏蔽有严格要求的特殊场所,是绝对禁用的。
母亲,她用最不起眼的方式,将这台“信使”的信号线,嫁接到了整栋楼的照明系统里。
这是一个何等大胆、何等疯狂的计划。
热成像仪的光斑越来越近,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窥探——皮肤表面的温度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拂过,像蛇信舔舐。
我心一横,想起了顾昭亭曾经教我的一个野路子,他说,面对热源追踪,最原始的方法往往最有效。
我将小刀转向自己,在左手指尖上用力一划,刺痛传来,温热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,顺着指节蜿蜒滑落,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铁腥味。
我没有片刻迟疑,将渗血的指尖按在那个裸露的接口上。
冰冷的金属瞬间吸走了血液的温度,指尖像触到了冬夜的铁栏,一阵战栗从指尖窜上脊椎。
理论上,这足以让我在红外成像中短暂地“消失”。
光斑果然在我的位置上停顿了一瞬,仿佛失去了目标。
就是现在!
我用没受伤的右手拇指指甲,模仿着母亲折纸的节拍,在那根黄绿相间的细线上用力地、清晰地敲击——“嗒、嗒、嗒”,三下短促而有力的轻叩,然后是一个短暂的停顿,最后,是沉稳的一下长击,“嗒——”。
寂静中,墙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,像某个沉睡已久的古老钟表,被重新上紧了发条。
紧接着,整栋楼的应急灯,那些在天花板角落里苟延残喘的绿色小方块,像是被赋予了生命,整齐划一地闪烁起来,忽明忽暗,不多不少,正好三次。
随后,一阵沉闷的巨响从我脚下传来,仿佛地心深处有一头巨兽翻了个身。
那是冷却塔水泵反向冲洗的声音,主控系统的过载警报,马上就要响彻整栋大楼了。
混乱中,我瞥见侧厅的方向,顾昭亭正被两个清道夫一左一右地架着,像拖着一具尸体。
小主,
他们粗暴地搜着他的身,却漏掉了他左脚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皮靴。
我看见他的脚踝几不可察地扭动了一下,一枚比口香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信号弹,悄无声息地滑落,精准地掉进了地面一条狭窄的排水缝里。
他始终没有抬头看我,但他知道我在看。
他的鞋尖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,轻轻地点了点。
三下短促的敲击,一次沉稳的拖曳。
三短一长。
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重复母亲的密码。
原来他早就看懂了,甚至可能,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。
我的金手指在超负荷运转,疯狂比对着我储存的、母亲历年清明祭扫的所有录像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