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地窖里的氧气账本

陈守义的骂声像炸雷:底下有没有?

拿手电筒照!我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耳膜因紧张而嗡鸣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束即将扫下来的光。

小满的手指又攥住我,这次她的指甲掐进我掌心,疼得我眼眶发酸,那痛感却像一根绳子,把我从恐惧中拽回来。

不能停,我对自己说,刘翠花用命换的机会,不能白费。

通风管的铁栅栏锈得只剩半截,我用砖角撬开时,铁锈渣子簌簌往下掉,蹭在脸上,带着金属的腥气,像血的味道。

霉味混着晨雾的湿气涌进来,我突然能顺畅呼吸了,空气灌入肺部,像冰水浇过烧红的铁块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
小满被我托着往上送时,她突然在我耳边说:姐姐,疼。我这才发现她的膝盖在流血,大概是刚才躲柜子时蹭的。

血珠滴在我手背上,热得像火,顺着皮肤滑下,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。

爬出柴堆时天刚蒙蒙亮,晨雾裹着草叶香扑过来,露水沾在脸上,凉丝丝的,我却跪在地上猛咳,肺里像灌了半桶沙子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肋骨,疼得眼前发黑。

但我不敢多歇,刘翠花家的窗户还黑着,可我知道小满还在里面——她那么小,不可能自己跑远。

我抹了把脸上的泥,往回跑时裤脚沾了露水,凉丝丝的,却让我清醒不少,脚底踩过湿草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推开门的瞬间,我差点哭出来。

小满缩在床角,怀里抱着她的布熊,见我进来,她猛地抬起手,用食指在胸前画了个圈——那是我昨夜教她的字。

她的手指抖得厉害,却比得极认真,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,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一丝微弱的风。

我蹲下去抱她,她的布熊蹭到我脸上,粗布的纤维刮过皮肤,沾了一手的灰,可我却觉得那是全世界最温暖的触感。

小满,妈妈的日记呢?我轻声问。

她没说话,却伸手掀起床板。

最底层的红布包里,一本硬皮本露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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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页是个穿红裙子的女孩被关进箱子,用蜡笔涂得很重,纸都皱了;第二页是戴眼镜的男人数钱,钱堆里有张照片,我凑近看,是许明远;第三页最吓人,穿长袍的人举着香,香灰落在一个躺着的女人身上——那女人的锁骨处有块疤,和刘翠花的一模一样。

最后一页让我血液凝固。

画里是个穿社区制服的女孩,站在门口举着电话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拼音:lǐ lóng zi。

那女孩的马尾辫翘着,和我昨天上班时扎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