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0章 湿档案里的干证词

那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发令枪,把空气里的霉味都震得颤了颤。

我还没来得及去捡那把刀,顾昭亭已经像猎豹一样躬起了身子,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死死锁住大门缝隙。

但我更在意的是那本刚才被我护在怀里的《常住人口登记簿》。

雨水顺着天花板的裂缝还在往下滴,正好砸在登记簿受潮膨胀的书脊上。

“别动。”我低声说,不是对顾昭亭,是对我自己。

指尖触过那页湿透的纸张,手感不对。

正常的档案纸遇水会变软、发烂,但这页纸的表面却泛起了一层黏糊糊的微凸纹路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顶破纸浆想要钻出来。

我的职业病瞬间发作——社区档案管理规程第52条写得清清楚楚:严禁使用淀粉类胶水或自制浆糊修补档案,防止虫蛀霉变。

但这根本不是修补痕迹。

那些霉斑并不是随机生长的,它们沿着某种人为书写的笔触,贪婪地吞噬着纸纤维里隐藏的养分——那是干透的米汤。

有人用米汤写了隐形字,而这场暴雨和霉菌,把它们“显影”了。

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了过来。

小满从领口拽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颗微黄的乳牙。

她动作麻利地拧开防汛包里那瓶用来消毒伤口的碘伏,直接把那颗乳牙丢了进去,摇晃了两下,然后用沾满褐色药液的牙齿,在那行凸起的霉斑上狠狠一划。

“滋——”

淡黄色的碘伏液体触碰到淀粉残留,化学反应快得令人心惊。

原本模糊的霉斑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蓝黑色字迹。

【Frost-00 转运单】

下面的日期,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串数字。

那是我七岁生日,也是我在集市走丢的那一天。

顾昭亭不知何时撤回了桌边,他没有废话,直接扯起作战服的内衬,在那页纸上一按一吸,瞬间带走了多余的水分,只留下那行狰狞的蓝字。

他的手指粗糙,指腹全是老茧,却精准地停在了转运单末尾的一行车牌号上。

“尾号0713。”他的声音很冷,像是在咀嚼一块冰,“这牌照我见过。”

我脑子里的搜索引擎飞速运转,试图在海量的社区车辆登记表里找到这个号码,但一无所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