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亭冷笑一声,两根手指夹起那块电路板,在灯光下晃了晃:“高频?这玩意儿确实高频。这是改装过的单兵战术信标,只要吹响,发出的不是声音,是每秒三次的定向脉冲信号。”
脉冲信号?
我慌乱地摸出手机,调出那张我在整理报销单据时偷拍的发票照片。
大脑飞速运转,将那些枯燥的数据重新排列组合。
“品名:PVC加厚防水布。海关编码:。”
不对。
如果是民用防水布,编码应该是。
是“其他塑料制品”,而在特定进出口名录里,这个编码常被用来给某种特殊物资做伪装报关。
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:“那是……军用伪装网的批次号。”
周秉义贪的根本不是钱。
他用防汛救灾的公款,给那个地下组织买了一整套信号中继和伪装设备,甚至把这些定位信标发到了每一个社区网格员手里——我们以为自己在巡逻救灾,其实是在给他们的人肉运输车充当移动的信号塔。
“借着防汛演习,把整个镇子变成了他们的局域网。”顾昭亭把那块电路板攥进手心,眼神阴沉得可怕,“好算计。”
“滋啦——”
小满突然抓起那半块麦壳灯里的残渣,那是还没烧完的蓝色蜡油,一股脑塞进了那个破损哨子的吹口里。
“你要干嘛?”我下意识想拦。
“照姐姐教过的。”小满抬起头,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,“湿手摸电闸前要先泼水。水能让电变得不听话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很多年前我对邻居小孩胡诌的歪理,没想到被这孩子记成了对抗规则的武器。
蓝色的蜡油包裹住了电路板,特殊的化学成分在电池微弱电流的刺激下,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“她在制造频段干扰。”顾昭亭盯着小满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这种含铅的工业蜡油能改变脉冲频率,如果这时候发射信号……”
窗外,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
豆大的雨点撞击着彩钢瓦屋顶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远处传来了无人机旋翼的嗡嗡声——那是镇上唯一的送餐无人机,正在给前线的抢险队送盒饭。
顾昭亭几乎是弹射般冲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