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那个法制科长的脸色变了,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,却被早已围上来的特勤队员死死挡在圈外。
纸张展开,正面那些手写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,但在背面,一枚鲜红的私章却因为印泥里掺了朱砂而历久弥新——【接生员:赵桂芳】。
而在私章下面,密密麻麻地按着十三个暗红色的小指印。
它们不像成年人的指纹那样清晰,每一个都只有黄豆大小,带着某种挣扎的力度,深深地透过了纸背。
这怎么验证?都糊成一团了。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。
用麦浆。
小满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,她手里提着那个沾满泥巴的玻璃瓶,瓶底还剩着半瓶浑浊的液体,许老师说过,血是会认亲的。
把这个倒上去,鬼就显形了。
她没等任何人同意,把那瓶液体均匀地泼在了存根背面。
滋啦——
那张原本焦黑的纸像是活了过来,冒起一阵白烟。
顾昭亭迅速打亮了手里的紫外线战术灯。
那一瞬间,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在那幽蓝的灯光下,那团原本模糊的暗红,竟然分解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荧光链条。
每一个指印都延伸出一条细细的纹路,像血管一样在纸面上蔓延,最终指向了这张存根的最末端。
那里有一块空白,上面只有一个淡淡的、还没来得及按下去的指纹轮廓。
那轮廓的大小、纹路走向,和我昨晚在警车上按下的那个指印,严丝合缝。
省厅派来的痕迹鉴定专家手都在抖,他拿着放大镜几乎贴到了纸面上:这不可能……这些指纹里有微量的磷光剂成分,这是……这是编号!
你们看,第一个指纹里嵌着‘01’,第十三个嵌着‘13’,而这个空白的位置,正好对应第十四个坑位!
这哪里是什么死亡注销,这分明是一份按图索骥的活体入库清单。
就在这时,一辆挂着白色牌照的奥迪A6疾驰而来,还没停稳,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就跳下了车。
他手里举着一份盖着省高院钢印的文件,声音洪亮得盖过了麦田里的风声:紧急身份确认令!
根据最高法解释,存根即底册!
特事特办,马上联网!
小主,
一台军用便携式户籍终端被迅速架设在引擎盖上。
那个负责录入的书记员满头大汗,手指悬在键盘上,颤抖着问:输入……输入什么名字?
林……
我的话还没出口,麦田东侧的那条干涸沟渠里突然爆出一声巨响。
一股黑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冲天而起,瞬间吞没了半个天空。
紧接着,几颗烟雾弹在人群中炸开,原本清朗的早晨瞬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白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