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熟练地将线穿过针眼,另一端绕过顶针,开始在一块垫桌脚的粗布上飞快地缝起来。
她的动作不像缝补,更像一种仪式。
针尖每一次穿透布料,都发出“啵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头针起,不问阴阳。”
“二针落,血路自通。”
她每缝一针,嘴里就低声念一句。
那不是什么咒语,是我小时候听过无数次的、她在卫生院接生时的口诀。
当第九针落下,针尖刺破布面的最后一根纤维时,整块粗布像是被烧开的水浇过,猛地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。
水汽散去后,粗布表面那些凌乱的针脚,竟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。
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三个黑点,旁边是三个潦草的手写地址。
全是镇子周边的废弃冷库。
许明远书桌的抽屉深处,那张被咖啡渍弄脏的冷藏药品采购单,瞬间在我脑中放大。
上面的日期,和这几个冷库重新通电启用的时间,分毫不差。
那里是“模型社”转移“活体”的中转站。
我刚要开口,喉咙里的话还没冲出来,母亲已经伸出手,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的手心很凉,力气却大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