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2章 左手剁馅的人不会骗人

那个节奏错不了。

笃笃笃,一秒一下,极其稳定。

六十三次,不多不少,正好是一分钟。

八岁那年我为了逃避写作业,趴在灶台边数过无数次。

那时候我觉得这声音像钟摆,现在听起来,却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
我蹲下身,视线平齐于灶台。

那半截空荡荡的右袖管随着他身体的起伏,像面破旗一样晃荡。

恍惚间,这截袖管和粮仓冷藏舱里那具“终模体”重合了。

那具模型的右手肘关节处,有一圈极不自然的环形焊接痕,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的死灰——那是为了强行接驳某种不属于本体的肢体留下的。

胃里一阵翻涌。

“爸,”我盯着那截袖管,声音轻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,“你右手……是不是被他们锯下来,安在哪个‘模型’身上了?”

刀刃重重地切进案板的纹理里,没拔出来。

一粒混合了葱花的生肉沫溅在他的围裙上,顺着那个“味美馄饨”的“味”字缓缓滑落。

他没看我,也没否认,只是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左手,从灶膛那堆早已冷却的死灰里,扒拉出一个被熏得漆黑的铁皮饼干盒。

“那时候我不懂。”他把盒子推到我脚边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07年那份防汛物资清单,他们逼着你妈当质检员签字。她签了。”

铁盒盖子早就锈死,被他一别就开了。

里面没有钱,只有一沓薄薄的复写纸。

“其实那晚她偷偷改了三车水泥的标号。高标号改成了低标号,一旦上坝,只有懂行的人能看出色差。”

我捡起压在最底下那张泛黄的纸。

那是一份半截被撕毁的社区协查函,在我妈那娟秀的签名旁边,盖着一枚已经褪色的红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