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卡,顺从地点头。
就在他转身去接热水的瞬间,我的目光扫过了他凌乱的桌面。
一堆报纸下面,压着一张《重点地块清理进度表》的复印件。
虽然只露出半截,但那熟悉的表格格式我一眼就认出是建委的内部流转单。
而在“林家老宅”那一栏后面,多了一行潦草的手写红字备注:“471项目,待清档。”
471。
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昨天我上传数据的系统流水号。
他们不是要拆房子,他们是要从根源上抹掉这房子的存在记录。
只要档案没了,房子就是一堆没有户口的烂木头,我想怎么保都保不住。
地下库房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,那种陈年纸张发酵出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安静得像坟墓,只有排风扇发出要死不活的嗡嗡声。
一排排铁架子高耸入云,像巨大的兽骨。
我没有急着去找监控硬盘,而是按照脑子里的坐标,径直走向了1985年至1995年的房产卷宗区。
那里是真正的“死人堆”。
我走得很慢,看似在随意浏览标签,实则大脑正在高速摄影。
“青溪镇东街14号”、“老纺织厂宿舍楼”……
突然,我的目光定格在几个特殊的档案盒上。
这七个档案盒的侧标颜色,比周围的都要深一度。
普通房产档案是浅黄色标签,代表“公开可查”;而这几个,贴的是暗灰色的条码。
根据档案法规定,这颜色代表“内部管控”。
我迅速记下上面的编号:G-1992-084、G-1994-102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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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房子,正是之前老人在闲聊中提到的“半夜有黑车进出”的地方。
也就是“模型社”可能的据点。
为什么这几个普通的民宅,会被列为管控档案?
我趁着监控探头旋转到背面的死角,飞快地抽出一本,手指极其轻柔地翻开借阅记录卡。
记录卡只有寥寥几行,但每一行都让我后背发凉。
最近一次调阅时间:上周五,凌晨02:15。
经手人签名那一栏,只有一个潦草的字母:Z。
凌晨两点,谁会在这种阴森的地方看三十年前的房产证?
除非这里面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。
我不敢多留,手指在《危房鉴定规程》那本厚书的封皮夹层里,塞入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荧光便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