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老花匠忍不住小声嘀咕道:“哼,故弄玄虚,能看出什么名堂来?”其他花匠也纷纷露出轻蔑的笑容,在他们看来,南宫宸不过是在做无用功。
然而,南宫宸接下来的话,却如同一声惊雷,让他们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。
“夫人这盆‘十八学士’,根基雄厚,花叶繁茂,可见平日照料极为精心。”南宫宸先是肯定了一句,语气诚恳而专业,让李青萝和众花匠不禁微微点头。随即,他话锋一转,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笃定,“然,花色不均,其因有三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平稳,侃侃而谈,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智者在传授真理:
“其一,光照不均。此花虽名‘十八学士’,看似喜阴,实则不然。其性需‘阴阳调和’。夫人请看,”他指向花瓣颜色较浅的一侧,眼神专注而认真,“此侧背光,接受散射光过多,直射光不足,故色素沉积不足,导致花色浅淡。而另一侧,”他又指向颜色较深的一侧,“虽得光较多,但午时阳光过于暴烈,如同炽热的火焰,灼伤叶脉,反损其元气。需以特定角度,于辰时、申时引东西向柔光各照射半个时辰,如同给花朵送去温暖的呵护;午时则需以薄纱遮阴,避免暴晒,如同为花朵撑起一把保护伞。”
他这番话,不仅精准地点出了问题所在,更提出了具体的、闻所未闻的“定时定向光照”之法!李青萝和那些花匠都愣住了,他们只知茶花喜阴,何曾想过光照还有这般精细的讲究?这简直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。
不等他们消化完这些信息,南宫宸继续道:
“其二,养分失衡。培育此花,夫人想必用了上好的腐殖土与花肥。然,土中缺‘矾’。此物微量,却可固色。”他看向李青萝,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业和自信,“夫人可命人取少量明矾,以千倍清水化开,每隔十日浇灌一次,如同给花朵注入一种神奇的魔力,三月之内,必有改善。”
“矾?”李青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眉头紧蹙,脸上露出疑惑和怀疑的神情。用矾来养花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可看南宫宸那笃定的神色,又不似作伪。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,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。
“其三,亦是关键,”南宫宸目光微闪,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观点,“此花血脉不纯。”
“血脉不纯?”李青萝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,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狮,“此花乃我曼陀山庄世代培育的纯种!岂容你如此诋毁!”
“夫人息怒。”南宫宸淡然一笑,那笑容如同春风般温和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所谓纯种,亦是相对。在下曾于某上古残卷中见得一种‘嫁接改良’之法。或可选取花色最为纯正饱满的枝条为‘接穗’,以此株为‘砧木’,于惊蛰前后,以特殊手法嫁接,如同给花朵进行一场神奇的手术,或能从根本上优化其血脉,使花色稳定,甚至……培育出新的、更为优异的品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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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嫁接?接穗?砧木?”这一连串完全陌生的词汇,如同惊雷般在李青萝和众花匠脑海中炸响!他们从未听说过花木还能像工匠拼接木头一样“嫁接”!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,让他们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李青萝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冷傲的表情,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,美目圆睁,死死盯着南宫宸,胸口微微起伏,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。
她本能地觉得这是无稽之谈,但对方那渊博的见识、笃定的语气,以及提出的“光照”、“矾肥”等闻所未闻却又隐隐契合某些现象的理论,让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!她开始怀疑自己以往的认知是否正确,这个年轻人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