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感觉自己在一片温暖的光海中漂浮。

那光并不刺眼,如同春日最和煦的阳光,包裹着她,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冰冷与黑暗。耳边,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在絮絮低语,带着一丝疲惫,却无比清晰。

“……今日天气很好,朕让人开了半扇窗,你能闻到花香吗?是你药圃里的薄荷和萱草……高德忠说,萱草又名忘忧,朕希望你能忘了那日的惊惧,快快醒来……”

是司马锐。他的声音近在咫尺,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。慕容雪努力集中精神,想要听清每一个字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,那掌心带着薄茧,有些粗糙,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
她想动一动手指,回应他,但身体依旧沉重得不听使唤,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。

司马锐似乎并未察觉到她意识的挣扎,依旧自顾自地说着:“……北境传来捷报,王将军打了个漂亮的胜仗,收复了一座城池。朕已下旨犒赏三军……雪儿,你若醒着,定会为将士们高兴吧?你父亲若在天有灵,也会欣慰的……”

他的话语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朕有时候会想,若你父亲还在,会不会怪朕没有保护好你……朕答应过他,会护你周全的……” 这最后一句,轻得几乎像是叹息,却如同重锤敲在慕容雪的心上。父亲?陛下何时见过父亲?又何时许下过承诺?巨大的疑问在她心中升起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动容。原来,他对她的回护,并非仅仅源于男女之情,还包含着对故将的承诺与责任。

这时,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,是高德忠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:“陛下,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,去偏殿歇息片刻吧,老奴在此守着娘娘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司马锐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固执,“朕就在这里。你去看看汤药可煎好了?还有,朕昨日吩咐找的那支百年老参,可送到了?”

“回陛下,参已经到了,太医说即刻入药。汤药也快好了……”

“嗯,去吧。”

高德忠轻叹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