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迅速拟就发出。与此同时,司马锐也加强了对京城的控制,特别是对汝南王府的监视。他知道,青州的博弈,关键仍在于京城的较量。只要他能稳住中枢,压制住汝南王,青州的那些魑魅魍魉便翻不了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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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理完这些紧急政务,天色已晚。司马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摆驾椒房殿。
椒房殿内暖意融融,烛火明亮。慕容雪的腹部已高高隆起,行动略显不便,但气色红润,神态安详,正靠在软榻上,听婉芸念着一些风物志或诗词,进行着所谓的“胎教”。见司马锐进来,她微笑着示意婉芸停下,欲要起身。
“快躺着,别动。”司马锐几步上前,按住她的肩膀,自己在她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,“今日感觉如何?小家伙可还安分?”
“谢陛下关心,臣妾一切都好。就是这孩子近日愈发活泼,动得厉害。”慕容雪笑意温柔,带着一丝即将为人母的骄傲与甜蜜。
司马锐将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,果然感受到一阵有力的胎动,他脸上不禁露出新奇而喜悦的笑容:“好小子,这般有力气,将来定是个健壮的!”言语间充满了父亲的期待。
两人说了一会儿孩子的话,司马锐眉宇间那抹因朝政带来的疲惫和凝重,在妻子温柔的絮语和未出世孩儿的活力中,渐渐化开。慕容雪细心,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,柔声问道:“陛下,可是朝中又有烦心事?是青州那边……”
司马锐叹了口气,没有隐瞒,将李文博密奏的内容和自己的处置大致说了一遍。“……雪儿,朕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?如此强硬手段,会不会适得其反,逼得狗急跳墙?”
慕容雪静静听完,沉吟片刻,道:“陛下不必过于自责。乱世用重典,沉疴下猛药。青州局势已然如此,若再怀柔迁就,只会让宵小之辈更加猖獗,灾民受苦更深。陛下授予李文博专断之权,并派兵支援,正是表明朝廷决心,打破僵局的必要之举。至于是否会逼反地方……妾身以为,只要京中安稳,汝南王不敢轻举妄动,那些地方官员和豪强,多半是趋利避害之徒,见陛下态度如此强硬,又有兵威在此,未必真有鱼死网破的勇气。关键在于,李文博需把握好分寸,既要雷霆手段,也需清明心思,分清主次,打击首恶,争取大多数,方能尽快稳定局面。”
她的话语清晰冷静,分析入情入理,如同一股清泉,抚平了司马锐心中的焦躁与疑虑。他反手握紧她的柔荑,感慨道:“雪儿,每每听你一言,朕便觉豁然开朗。有你在身边,实乃朕之幸事。”
慕容雪莞尔:“陛下过誉了。臣妾不过是身处局外,偶有所感罢了。真正劳心劳力的,是陛下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忧色,“只是,经此一事,汝南王与陛下之间,怕是再无转圜余地了。陛下还须早作打算。”
司马锐目光一寒,冷声道:“朕给过皇叔机会,是他一而再、再而三挑战朕的底线。先是构陷崇文馆学子,妄图动摇国本;如今又在青州赈灾大事上做手脚,视百姓性命如草芥。如此行径,岂是臣子所为?岂是宗室长者所为?他既不顾叔侄之情,不顾江山社稷,朕又何须再忍让!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决绝的杀意。慕容雪知道,司马锐对汝南王的容忍已到了极限。未来的斗争,必将更加激烈和残酷。她轻轻依偎进丈夫怀里,低声道:“无论前路如何,臣妾与孩儿,永远站在陛下身边。”
司马锐搂紧妻子,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温暖,心中充满了力量。帝后二人,在这深秋的夜晚,相互依偎,彼此支撑,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
与此同时,汝南王府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书房中,烛火摇曳。汝南王司马钦看着手中密信,脸色铁青。信是青州心腹快马加鞭送来的,详细禀报了李文博被授予王命旗牌和调兵之权的事情。
“好!好一个司马锐!真是翅膀硬了!竟敢如此对待本王!”司马钦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怒火熊熊。李文博得到尚方宝剑,意味着他在青州的布置将受到严重挑战,许多暗棋可能暴露,甚至被连根拔起。这损失,不可谓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