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允早有腹稿,立刻道:“老臣以为,枢密副使张谦,老成持重,曾督师西北,熟知边务,可当此任!”张谦,正是王允的姻亲,心腹干将!
此言一出,王党官员纷纷附和。
司马锐心中冷笑,果然如此!他目光扫过群臣,见不少非王党的官员面露忧色,却敢怒不敢言。他知道,此刻若直接否决,势必引发激烈争辩,甚至可能让王允狗急跳墙。他需要时间,等待钦差周勉和司马凌的消息,等待慕容珩能否转危为安的消息。
就在朝堂之上僵持不下,气氛凝重之际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。一名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,声音尖利地喊道:
“陛下!陛下!八百里加急!北疆八百里加急!”
又一份八百里加急?!
满朝文武皆是一愣,连王允都微微蹙眉,看向殿外。他安排的“戏码”已经演完,这又是哪一出?
只见一名风尘仆仆、甲胄染血的信使,被两名侍卫搀扶着,踉跄进殿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高高举起一个沾满泥污的铜管,声音嘶哑地哭喊道:
“陛下!北疆急报!慕容将军……慕容将军他……伤势过重,昨夜……昨夜已……已殉国了!”
轰!
如同晴天霹雳,在整个金銮殿炸响!
慕容珩……死了?!
这一下,连司马锐都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!他死死盯着那名信使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他昨夜才接到慕容雪的密信,派出了御医和精锐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……
王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,但立刻化为巨大的“悲恸”,他踉跄一步,捶胸顿足,老泪纵横:“慕容将军!国之柱石!天不佑我大周啊!陛下!慕容将军为国捐躯,死得壮烈!当务之急,更应速定主帅,以安慕容将军在天之灵,以稳边关军心啊!”
王党官员也纷纷从“震惊”中反应过来,立刻跪倒一片,哭声、请命声混杂在一起:
“请陛下节哀!速定主帅!”
“慕容将军英灵不远,需得以稳军心为重啊!”
朝堂彻底陷入了王允一党主导的“悲愤”和“请命”的浪潮之中。非王党的官员们面面相觑,心中疑窦丛生,却碍于“殉国”的消息太过震撼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司马锐站在高高的御阶上,看着下方“群情汹涌”的场面,看着王允那副假惺惺的嘴脸,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最深处升起,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。
殉国?好一个“殉国”!这分明是杀人灭口之后,还要踩着忠臣的尸骨,抢夺军权!
他几乎要忍不住当场发作,下令将王允拿下。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,不行!这个信息是真是假?军报是真是假?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他若强行镇压,势必引发朝局大乱,甚至可能给王允口实,逼其铤而走险!
他必须忍!等!等周勉和司马凌的消息!等慕容家暗线的消息!
司马锐缓缓坐回龙椅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:
“慕容将军……殉国的消息,属实否?”
那信使磕头如捣蒜:“千真万确!军中已挂白幡!末将离开时,赵副将等将军已是哭声震天!军报在此,请陛下御览!”
内侍监连忙将军报接过,呈给司马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