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触碰温柔,带着关切。司马锐握住她的手指,放在掌心捏了捏,叹道:“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琐事,只是有些人,总是变着法儿地给朕添堵。”他没有明说,但慕容雪心知肚明,这“有些人”指向的是谁。
“陛下为天下操劳,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。”慕容雪依偎进他怀里,声音轻柔,“方才臣妾看这秋色正好,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,不若陛下陪臣妾去走走,散散心?”
她刻意将话题引开,不愿他再为朝堂烦忧伤神,至少在此刻。幽谷之行的温馨尚在,她希望能多留存片刻这难得的宁静。
司马锐如何不知她的心意,心中暖融,从善如流:“好,就依你。朕也正好松快松快。”
两人携手在御花园中漫步。秋菊傲霜,姹紫嫣红,确实为萧瑟的秋日增添了许多亮色。宫人远远跟着,不敢打扰帝后的雅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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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一丛名为“金龙探爪”的名贵菊花前,司马锐停下脚步,仔细观赏着那花瓣如龙爪般卷曲伸张的金色花朵,状似无意地说道:“今日收到边关八百里加急,北漠几个部落近来有些异动,小规模的摩擦比往年频繁了些。朕已下旨,让慕容珩加紧戒备,严防不测。”
慕容雪的心猛地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顺着他的话道:“兄长在边关多年,熟知北漠性情,有他坐镇,陛下可稍安心。只是,边塞苦寒,战事若起,将士们辛苦。”
司马锐侧头看她,目光深邃:“朕知你担心慕容珩。放心,朕信他之能,亦知他之忠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朝中近日,关于边关军需耗费巨大的议论,又悄然兴起。虽未明指,但话里话外,颇有质疑慕容珩拥兵自重、虚报粮饷之意。”
果然来了!慕容雪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王允一党的矛头,已经开始指向边关,指向兄长了。用的是最阴险也最难直接辩驳的方式——质疑忠诚,暗示贪墨。这并非直接的弹劾,却如同温水煮蛙,慢慢侵蚀司马锐的信任,也在朝野间制造不利的舆论。
“兄长性情刚直,于银钱之事上向来谨慎,甚至常以自家俸禄贴补军中。”慕容雪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陛下若有所疑,可遣一心腹御史,密赴边关,实地核查军需账目、库存储备,一看便知。臣妾相信,清者自清。”
她主动提出核查,既是表明对兄长清白的绝对信心,也是将计就计,若能借此机会由司马锐派出亲信查明真相,反而能堵住悠悠众口。
司马锐深深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激赏。他的雪儿,果然聪慧,且魄力非凡。他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,低笑道:“朕何须派人去查?慕容珩是什么人,朕比你更清楚。只是,流言可畏,朕需得寻个合适的时机,将这股暗流压下去,否则,寒了边关将士的心,才是动摇国本。”
他这话,既是安抚慕容雪,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接下来的打算。他不会轻易中计,但需要权衡时机,以最稳妥的方式化解。
慕容雪心中稍安,但警惕并未放下。王允一党既然开始散布流言,后续必定还有动作。他们需要的,可能就是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这流言看起来“确凿无疑”的“证据”。
接下来的几日,看似风平浪静。慕容雪依旧如常处理宫务,司马锐也忙于朝政,偶尔会来昭阳殿用膳歇息,绝口不再提边关与王允之事,仿佛那日的交谈只是秋日闲话的一部分。
但慕容雪能感觉到,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愈发汹涌。林女官那边又传来零星消息,王允府上近日似乎有几位身份特殊的江湖人士出入,虽隐秘,但未能完全避开所有眼线。同时,朝中关于边关军费的议论,虽未在明面上掀起波澜,但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,窃窃私语似乎并未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