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故意看向身旁脸色阴沉的拜月,扬声又道:
“既然你连自己的妻子、自己的国家都管不好,不如索性痛痛快快把王位让给拜月教主!人家至少懂得蛊惑人心,比你这优柔寡断、是非不分的糊涂虫,更适合坐这巫王宝座!”
一席话下来,全场死寂。
民众们面面相觑,方才被拜月煽动的怒火与盲从,竟被这字字诛心的话戳得松动,不少人看向林青儿的目光,渐渐从愤恨变成了迟疑,再想起这些年巫后的仁善与庇护,心底更是泛起了愧疚。
巫王僵在原地,如遭雷击,江子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懦弱、最昏聩的地方,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身子摇摇欲坠。
而被铁链缚着的林青儿,抬眸望着人群中那道肆意斥骂巫王的身影,清贵悲悯的眉眼间,那抹浅淡的笑意愈发柔和,眼底的哀戚散去大半,轻声轻叹一声。
她本自愿赴死,是为了以己身平息民怨,护住南诏苍生,可眼前这人,却用最直接、最痛快的方式,撕开了所有虚伪与昏聩,把真相狠狠砸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李逍遥站在人群后,看着自家师父舌战群儒、怒怼巫王的模样,眼睛瞪得溜圆,心底只剩满满的佩服,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剑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变故。
长街之上,风卷过青石板,江子安负手而立,目光睥睨着高台之上的巫王与面色阴狠的拜月,语气冷冽:
“今日之事,本使便把话撂在这里——若谁敢动女娲后人一根头发,便是与整个中原为敌,与天地苍生为敌!南诏的王,你若还要执迷不悟,休怪本使替天行道,拆了你这昏聩的王座!”
就在江子安话音落下的刹那,人群中几位须发皆白、德高望重的南诏老臣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出列躬身,声音恳切又沉重:
“皇上,臣等恳请陛下三思!巫后娘娘入主中宫多年,护佑南诏水土,从未有祸国之举,此番定是奸人构陷,万不可轻信谗言,错杀忠良啊!”
“是啊皇上!特使所言句句在理,娘娘乃女娲血脉,圣洁无双,若真伤了娘娘,非但寒了子民之心,更会触怒天地,招致大祸啊!”
这些老臣皆是南诏开国勋贵,在朝堂与民间皆有分量,他们一开口,原本摇摆的民众更是纷纷点头,先前“杀皇后”的嘶吼声,早已变成了低声的议论与愧疚的叹息。
巫王身子晃了晃,目光缓缓移向被铁链缚着、依旧眉眼悲悯、毫无怨怼的林青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