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冷冽的光芒

滨海市的夜,被一场瓢泼大雨撕扯得支离破碎。第一医院特护病房外的长廊,惨白的光线映着郝剑棱角分明的侧脸,他魁梧的身躯背靠着泛着寒气的墙壁,军靴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碾出半圈深色水痕,像一枚洇开的墨渍。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将他208公分的身影拉得更长,迷彩作战服下贲张的肌肉线条,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,随时能爆发出撕裂钢铁的力量。

吱呀——

病房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缝里钻出来。穿粉色蕾丝睡衣的小女孩探着脑袋,发梢还沾着洗发水的草莓甜香,像刚从奶油蛋糕里滚出来的精灵。郝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喉结在古铜色的脖颈上滚动两下,那些在训练场练过千百遍的温柔语气,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粗糙的沙砾:小...小雅?怎么还不睡?

陈雅揉眼睛的动作骤然僵住,小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门框而泛白。这个昨天还在被子里抖得像秋风中残叶的孩子,此刻正用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警惕,死死盯着郝剑胸前那枚暗金色狼头徽章——国安特勤的最高标识,在走廊应急灯幽绿的光线下,狼眼仿佛淬着寒冰。

你和我姐姐...是一样的人?女孩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,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空气。

郝剑的心猛地沉入冰窖。三天前码头仓库的腥甜气息仿佛又涌进鼻腔,当他撞开变形的集装箱铁门时,只看到陈露露倒在血泊中,怀里像护着稀世珍宝般搂着这个吓得失去声音的妹妹。那双染血的手抓住他战术背心的力道,几乎要嵌进防弹纤维里,保护小雅...加密邮件...断断续续的遗言还没说完,瞳孔里的光就彻底熄灭了。

此刻女孩突然踮起脚尖,冰凉的小手按在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,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烙铁上:姐姐说过,戴这种徽章的人...都会骗人。

郝剑感觉心脏像是被12.7毫米口径的子弹直接命中,闷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见过枪林弹雨里炸开的血花,拆过倒计时归零的定时炸弹,却在这双噙着泪水的鹿眼前面溃不成军。他缓缓蹲下身,迷彩裤膝盖处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这个能徒手掀翻装甲车的男人,此刻像对待易碎的古董瓷瓶般,小心翼翼地与小女孩保持平视:我不会骗你。你姐姐...是真正的英雄。

哇——

陈雅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,像只受伤的幼兽扑进他怀里,把滚烫的脸颊埋在战术背心的迷彩纹路里。郝剑僵硬地抬起手,熊掌般宽厚的手掌在离女孩柔软的头顶三厘米处悬了许久,才带着千钧之力般轻轻落下,笨拙地拍着她颤抖的后背。棉质睡衣上沾着的雨水混着温热的泪水,在他胸前晕开深色的印记,像一幅不断扩散的地图。

姐姐有个秘密朋友...女孩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,她叫他引路明灯...她们用会发光的信说话...

郝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孔。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收紧,差点忘了怀里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幼童。发光的信?难道就是陈露露临终前拼尽最后力气提到的加密邮件?

什么时候的事?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但喉结滚动的频率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,你见过那个朋友吗?

陈雅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小脑袋蹭着他胸前冰冷的狼头徽章:姐姐说他是天上的星星...会带我们去没有坏人的地方。她突然仰起沾满泪痕的脸,冰凉的手指在郝剑战术背心的魔术贴上划出奇怪的轨迹,姐姐教过我画这个...说如果她不见了,就把这个给戴狼徽章的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