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灌木。王承恩找了个相对平缓的河滩，费力地将小船划了过去。船底搁浅在淤泥上，晃了晃，终于停了。

“陛下，小心。”王承恩先跳下船，河水没到了他的大腿根，他冻得一哆嗦，但还是转身小心地搀扶朱由检。

朱由检踩着冰冷的河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河滩，龙袍下摆彻底湿透，沾满了泥浆，狼狈不堪。黄轩则轻盈地一跃而下，四爪落地，甩了甩毛上的水珠。

三人（狗）躲进芦苇丛中，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。

月光清冷，洒在郊野上。前方不远处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村落，只有寥寥十几户人家，大多漆黑一片，唯有村口一间看起来稍微齐整些的土坯房里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火，那诱人的食物香气，正是从那里飘出。

“看来是间尚未完全废弃的民宅。”王承恩低声道，“陛下，让老奴前去叩门试探？”

朱由检有些犹豫。天子之尊，沦落到要向平民乞食？

黄轩看出了他的窘迫，在脑海里道：“陛下，非常时期，行非常之事。我们先弄清楚情况，若真是淳朴百姓，或许能换取些食物，甚至打听到路径。若情况不对，我们再撤。”

朱由检咬了咬牙，点头：“好，王伴伴，小心行事。”

王承恩整理了一下被伪装术模糊了的“老仆”形象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出了芦苇丛，朝着那间亮灯的土坯房蹒跚走去。

黄轩和朱由检则屏息凝神，躲在暗处观察。

小主，

王承恩走到那土坯房的木门前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立刻叩门，而是先凑到窗户边，用手指沾了点唾沫，悄悄捅破那层粗糙的窗户纸，眯着眼朝里望去。

只看了一眼，王承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！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头，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芦苇丛，因为极度恐惧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：

“陛……陛下！兵……兵！里面是流贼的兵！”

朱由检闻言，浑身一颤，差点瘫软在地。

黄轩也是狗毛倒竖！妈的，怎么这么倒霉！刚出狼窝，又撞上贼兵？！

“看清楚了吗？有多少人？”黄轩急忙在崇祯脑海里问，同时自己也竖起耳朵，果然听到屋里传来几个男子粗野的划拳喝酒声，还有兵器放在桌上的碰撞声。

“大……大概四五人！穿着……穿着闯逆的号褂！正在喝酒吃肉！”王承恩声音发颤。

完了！黄轩心里一沉。他们现在手无寸铁，一条狗，一个老太监，一个文弱皇帝，怎么跟四五个丘八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