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士坐在屋檐下,没有管他,只是掐指算了算,随后看向严酒,又抬起头,望向那片湛蓝无垠的天空,神色有些许的愣神。
他喃喃自语。
“天机混沌,命轨星移。”
“一芥坠尘,竟引万劫之澜。”
“非生于道,却应于天,此为红尘最大之变数,亦是那唯一的定数……”
“善哉?祸哉?唉……”
一声悠长的叹息,消散在风中。
年幼的严酒听不懂,他只知道,自己又一次把那头总来偷吃番薯的野猪给按在了地上。
他天生力大无穷,骨子里带着一股好战的基因。
村里没有同龄的孩子,山里的野兽就成了他唯一的玩伴和对手。
老道士没有刻意压制他的天性,只是在他打赢了之后,会让他去后山挑水。
在他烦躁不安时,会让他坐下,磨墨,练字。
在他戾气过重时,会拉着他,泡上一壶劣质的茶叶,讲那些他听不懂的道法自然。
日子就在这山间的清贫与宁静中一天天过去。
严酒逐渐学会了收敛自己的力量,学会了平心静气。
那股与生俱来的好战与狂暴,被他藏在了心底最深处,被道家的清静无为与儒家的中庸之道包裹着,沉淀着。
画面再次跳转。
十五岁的严酒,正坐在书案前。
他英挺的眉紧紧皱着,烦躁地看着面前摊开的《道德经》、《金刚经》和《论语》。
这些儒释道的典籍,老道士逼着他看了十几年。
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什么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,什么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,什么“克己复复礼为仁”。
这些文字拆开来他都认识,合在一起却比山里的阵法还要绕人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。
老道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拿起了他写满鬼画符的宣纸,摇了摇头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
老道士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话来,声音不复以往的中气十足,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山下的世界很大,比这书里写的要大得多。”
“书读不懂没关系,路,总是要自己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