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自语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,最不可思议的笑话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
他的反应,比严酒预想的还要激烈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严酒问。
“为什么?”
凯尔萨斯惨笑一声,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
“你以为至高是什么?是和我们一样,有血有肉,可以被杀死的存在吗?”
“不!你错了!大错特错!”
他伸出手指,指向脚下这片被他们战斗余波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凋零沼泽,又指向远方那永恒猩红的天穹。
“你看到的,你感受到的,你踩着的……这一切!”
“这整个深渊炼狱,这片无垠的大陆,这流淌的每一条熔岩之河,这飘荡的每一缕硫磺气息……”
“这一切,就是至高!”
凯尔桑斯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也越来越绝望。
“他就是这片大陆本身!我们所有的恶魔,都是在他身上诞生的蛆虫!我们汲取他的力量,遵循他的法则,我们是他的一部分!”
“你要杀死他?”
“那你要怎么做?把这片大陆彻底打碎吗?把我们所有恶魔都杀光吗?”
“他是……不死的!是永恒的!”
这个惊人的事实,让严酒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恶魔至高,就是深渊炼狱本身。
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意义上“敌人”的范畴。
要如何,才能杀死一个世界?
“莉莉丝,彼列,莫格霍尔那个废物……我们四个,为什么只敢盘踞在自己的领地里?”
凯尔萨斯自嘲地继续说道。
“因为我们知道,我们永远也无法超越他,更别说取代他。”
“我们所谓的魔王之位,不过是至高默许的,用来管理这片牧场的头羊罢了。”
“我们所谓的征伐,所谓的杀戮,在他看来,不过是蛆虫之间的互相撕咬,一场无聊的戏剧。”
千万年来建立的认知,在今天被接连打碎。
先是在自己最骄傲的领域被一个人类彻底碾压。
然后又亲口说出了深渊最绝望的真相。
凯尔桑斯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他看了一眼严酒,这个给他带来无尽震撼与羞辱,却又为他指明了全新道路的人类。
“这场战斗,让我受益良多。我需要时间去消化,去领悟。”
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收敛,那股狂暴的杀戮意志,被他强行压回了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