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暗。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,粘稠无比的猩红海洋。
这片海洋中,没有一滴是真正的海水。
构成它的是亿万生灵最狂热的祈祷,最虔诚的信仰,以及在信仰尽头,因无法得到回应而滋生出的,最深沉的绝望与哀嚎。
这些本该泾渭分明,甚至彼此对立的情感能量,此刻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扭曲,糅合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混乱而疯狂的混沌能量。
严酒甚至能看到,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猩红的海洋中沉浮。
它们有的狂热,有的痛苦,有的迷茫,有的怨毒。
这些面孔无声地张合着嘴,对着严酒这个外来者,发出最凄厉的呐喊,却又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与压抑,只是置身其中,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彻底疯掉。
而在那片猩令他作呕的猩红海洋正中央,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十字权杖,正被无数条比山脉还要粗大的信仰锁链死死捆绑着,深深地插在海洋的底部。
那些锁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祈祷文,每一个字符都在蠕动,都在尖叫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圣洁与污秽交织的气息。
它们从海洋的四面八方延伸而来,将权杖捆得密不透风。
权杖的顶端,一个身影被牢牢地钉死在那里。
那是一个金色的灵魂。
他有着与苏利耶一模一样的面容,完美而神圣。
但此刻,这个灵魂的脸上却布满了干涸的泪痕,他的神态痛苦到了极点,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,每一丝灵魂都在颤抖。
他的双手和双脚,被四根由最纯粹的“律法”符文凝聚成的长钉,狠狠地贯穿,钉死在十字权杖之上。
严酒悬浮在这片猩红的海洋之上,沉默地看着这震撼而诡异的一幕。
他看到,每一分,每一秒,那些猩红海洋中的混乱信仰,都会化作最恶毒的诅咒,顺着那些蠕动的信仰锁链,疯狂地涌入金色灵魂的体内,试图将他彻底同化,污染。
金色灵魂发出无声的哀嚎,神圣的光芒迅速暗淡,被染上疯狂的猩红。
而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污染的瞬间,那四根律法长钉,又会同时爆发出纯粹到极致的秩序之力,将那些涌入的污染强行“净化”,碾碎,化为最纯粹的能量,再反哺给这个内景世界。
净化,污染,再净化。
这是一个永无止境,也永无解脱的循环。
严酒终于明白了。
原来如此。
这才是苏利耶的真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