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坐在主位一侧,身上穿着件淡粉色蹙金绣海棠襦裙。领口与袖口滚着银线,裙摆坠着细小的珍珠串,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 “叮铃” 声。她乌发挽成飞天髻,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珠翠随着她抬手布菜的动作轻轻晃动,映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莹润。许是知晓周羽今日议事繁忙,她特意描了淡眉,唇上点了胭脂,既不失主母的端庄,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柔媚。
“世子回来了!” 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,小翠端着一碟刚温好的桂花酒,快步从廊下走进来。她穿着件浅绿色细布裙,领口绣着小小的雏菊,乌黑的头发梳成双丫髻,用红绸带系着,跑动时发梢的红绸晃得欢快。她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,眼睛又大又亮,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,放下酒碟时还不忘俏皮地朝周羽眨了眨眼:“世子快坐,夫人等您半个时辰啦,怕菜凉了,让小的热了两回呢。”
紧随其后的是双喜,她端着两双象牙筷,脚步比小翠稳当许多。她穿的是浅蓝色布裙,裙摆绣着细密的水波纹,头发梳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,只插着一支银质素簪。她性子比小翠沉稳,皮肤偏白,眉眼清秀,说话时声音轻柔:“世子,这是新烫好的酒,夫人说您今日定累了,喝些暖身子。” 说着,她将筷子轻轻放在周羽与婉儿面前的碟中,动作细致,连筷尖朝向都摆得一致。
周羽刚卸下玄色外袍,只穿件月白中衣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他走到桌前,看着满桌菜肴与眼前三位女子,连日议事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,笑着坐下:“倒让你们久等了。今日议完江西的事,回来得迟了。”
“知道你忙。” 婉儿拿起酒壶,为周羽斟满一杯,酒液泛着淡淡的金黄色,还带着桂花的甜香,“先喝口酒暖暖胃,再尝尝这蟹粉豆腐,是今日刚从太湖运来的大闸蟹,让厨房现拆的蟹肉。” 说着,她用小勺舀了一勺豆腐,轻轻放在周羽碗中。
小翠见状,也连忙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酱肘子放在周羽碗里:“世子快尝尝这个!厨房焖了三个时辰,入口即化,小的刚才偷偷尝了一口,香得很!”
双喜则给婉儿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:“夫人也吃,这鱼肉嫩,您近日总熬夜帮着整理文书,多补补身子。”
周羽看着三人的模样,心中暖意涌动。他喝了口桂花酒,醇厚的酒香混着桂花的甜,顺着喉咙滑下,暖了四肢百骸。他夹起一块豆腐,入口即化,蟹粉的鲜与豆腐的嫩在舌尖散开,忍不住点头:“确实好吃,婉儿的手艺又进步了。”
“哪是我的手艺,都是厨房做的。” 婉儿脸颊微红,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,“不过是想着你近日辛苦,让他们多费了些心思。”
席间,小翠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乐河的趣事:“世子您不知道,今日城南张记糖糕铺开业,青禾姑娘带着赵大哥去捧场,还送了他们一筐自己做的花生糖,引得好多百姓围着看,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呢!”
双喜补充道:“还有,李茂老爷今日来府里,说新招的两千新兵都很精神,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粮草,明日就能开始运到码头,绝不会耽误世子出征。”
周羽听着,不时点头,偶尔夹菜,目光却常常落在婉儿身上。他看着她安静听着小翠说话的模样,看着她为自己布菜时温柔的眼神,心中渐渐泛起一丝愧疚 —— 自决定出征江西,他满脑子都是军务,竟没好好陪过她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菜肴也少了大半。婉儿见周羽放下酒杯,便知道他有话要说,遂对小翠和双喜道:“你们先下去吧,把碗筷收拾了,顺便让厨房温着莲子羹,待会儿我和世子要喝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 小翠和双喜齐声应道,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只剩下周羽与婉儿两人,烛火跳动间,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凝重。婉儿拿起帕子,轻轻捏在手中,声音轻柔:“你今日议完事,神色便有些不对,是不是…… 要去江西了?”
周羽看着她眼中的了然与担忧,心中一软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微凉,指尖带着常年绣花留下的薄茧:“是。吴远传来急报,金人已破隆兴府,江西局势危急。我已安排好,明日一早,五千大军便出发,目标隆兴府东,等朝廷的诏书下来,再正式进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