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祖大寿女真安置

第一节:归途接警改道辽东,实地勘灾定安置策

汉江漕运的粮船刚过湖广襄阳地界,王磊正站在船头,借着春日的暖阳翻阅西南土司整编后的物资调度清单。亲卫赵山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,脚步匆匆地从船舱赶来,船身随水波轻微晃动,急报上“辽东急件”四个朱红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“国公爷,祖将军八百里加急,辽东女真安置区出了乱子,说是……械斗都闹出人命了!”赵山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急,双手将急报递到王磊面前。

此时的王磊,刚结束西南三个月的土司整编,正率五百亲卫沿汉江顺流而下,计划经河南入河北,返回锦州帅府。沿途本需检查漕运粮道的安全与豫西民生工程的进度,可这封来自辽东的急报,瞬间打乱了行程——自149章蒙古部落叛乱平定后,辽东作为“北拒草原、东联女真”的战略要地,一直由祖大寿率军驻守。此前归附的完颜、栋鄂、辉发、乌喇、舒穆禄、费莫六个女真部落(共计三万两千余人),按王磊亲自拟定的“划地屯垦、渔猎农耕并举”方案,被安置在浑河下游的平原地带。当时考虑到该区域靠近水源,便于农耕,却未料今年开春后,辽东遭遇罕见春旱,连续四十天无有效降雨,浑河水位骤降,分配给女真部落的耕地因地势较高,灌溉困难,地里的冬小麦几乎全部枯死。

更棘手的是,女真部落本就以渔猎为生,对农耕技术一窍不通,祖大寿派去的农技人员又因语言不通、习俗差异,难以开展教学。粮食告急之下,未归附的叶赫部趁机派奸细潜入安置区,散布“朝廷故意将贫瘠之地分给女真,就是要饿死你们”的谣言,煽动部落青年抢夺邻近汉人村落的粮食。近半个月内,浑河沿岸已爆发五起大规模械斗,女真部落死伤七十三人,汉人村落死伤四十二人,完颜部首领完颜烈虽极力约束部众,甚至亲手绑了两个带头抢粮的部落青年送交给祖大寿,却因拿不出粮食安抚族人,威信日渐下降,不少部落民众已私下与叶赫部接触,辽东局势岌岌可危。

“赵山,立刻传令下去:粮船改道,沿汉江支流唐白河北上,经南阳、许昌,直奔辽东辽阳府;同时飞鸽传书锦州帅府,让留守的政务团队暂代帅府日常事务,重点协调辽东粮库,调拨三万石粮食、两千套农具、五百斤耐旱作物种子(马铃薯、荞麦),三日内务必运抵浑河安置区;另外,给豫西的曹变蛟发一封密信,告知他我暂改道辽东,豫西的学堂修建、医馆药材调配等事务,按原定计划推进,遇重大问题可飞鸽传书辽东联络我。”王磊迅速拆开火漆,浏览完急报后,当机立断下达指令,目光望向北方,眉头微蹙,“西南刚稳,辽东绝不能乱!女真部落若被逼反,叶赫部再联合科尔沁草原的不稳定势力,咱们北线边防将全线告急,之前在蒙古、西南的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。”

赵山领命后立刻去安排,粮船调转船头,沿着狭窄的唐白河缓缓北上。王磊站在船头,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芦苇荡,心中思绪万千——女真部落归附时,他曾承诺“保你们有地种、有饭吃、有安稳日子过”,如今因自然条件与安置细节的疏漏,让承诺险些落空,这是治理上的失职。他从船舱取出《辽东舆图》,铺在船头的木板上,手指沿着浑河下游的标注反复滑动:安置区的耕地多为沙质土壤,本就保水能力差,春旱之下必然绝收;而浑河上游的山林地带,虽耕地稀少,却有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,更适合女真部落的渔猎习惯,此前只考虑“农耕定居”,忽略了“尊重传统生计”,这才是矛盾的根源。

三日后,粮船抵达辽阳府码头。此时的辽阳府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,码头附近的商铺大多闭门歇业,偶尔能看到身着盔甲的明军士兵巡逻,神色警惕。祖大寿已率十余名部将在码头等候,他身上的盔甲沾着尘土,眼角布满血丝,显然是多日未曾休息。见到王磊走下粮船,祖大寿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:“末将祖大寿,参见国公爷!女真安置事务处置失当,引发民族冲突,甚至让叶赫部有机可乘,末将罪该万死,恳请国公爷降罪!”

王磊上前一步,伸手扶起祖大寿,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,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:“祖将军起身,安置之事牵涉民族习俗、自然环境、资源分配等多重问题,本就复杂,非你一人之过。我此次来,不是为了追责,而是为了解决问题。你先带我去安置区看看,亲眼见见部落民众的处境,再谈如何解决。”

两人骑马穿过辽阳府城区,向北行约三十里,便抵达浑河下游的女真安置区。刚过一处石桥,王磊便看到路边躺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女真孩童,正围着一位老妇人哭闹,老妇人手里捧着一小捧混着沙土的炒米,艰难地分给孩子们。不远处,十几个女真青年背着空空的弓箭,坐在路边的石头上,低声议论着什么,脸上满是焦虑与不满。“国公爷,那就是完颜部的民众,他们的耕地在最北边,受旱最严重,粮食早就断了。”祖大寿低声解释,语气中满是愧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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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勒住马缰绳,翻身下马,走到老妇人身前,从随身携带的干粮袋里取出几块麦饼,递给孩子们。孩子们饿极了,立刻伸手接过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老妇人抬起头,看清王磊的衣着与气度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被王磊按住:“老人家不必多礼,我是王磊,是来给大家解决粮食问题的。部落里现在还有多少人没饭吃?”

“回……回国公爷,部落里一半人都断粮了,老人和孩子饿得走不动路,青壮年只能去山林里打猎,可这开春的山林,猎物少得可怜……”老妇人说着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,“我们知道抢汉人粮食不对,可看着孩子们挨饿,实在没办法啊!完颜首领把带头抢粮的人绑起来送官,可大家心里都怨,有人说……说不如投靠叶赫部,至少能有口饭吃。”

王磊心中一沉,又走到那十几个女真青年面前,沉声道:“我知道你们饿肚子,也知道你们对安置不满,但叶赫部是什么样的势力,你们清楚吗?他们常年劫掠周边部落,视人命如草芥,你们投靠过去,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!朝廷既然接纳你们归附,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,我今天来,就是要给大家找一条能安稳活下去的路。”

青年们见王磊亲自与他们说话,态度诚恳,情绪渐渐平复下来。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出来,瓮声瓮气地说:“国公爷,我们不是想闹事,可这地种不出粮食,打猎又没猎物,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我们女真人生来就靠山林吃饭,让我们在平原种地,实在不习惯。”

“你说得对,是朝廷之前的安置方案考虑不周,忽略了你们的生活习惯。”王磊坦然承认问题,这让青年们十分意外。他转身对祖大寿说:“祖将军,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完颜烈、栋鄂等六个部落的首领,还有邻近的李家村、王家村等五个汉人村落的乡绅,半个时辰后,在完颜部的议事帐篷开会,我要当面听听大家的想法。”

在等待众人的间隙,王磊带着祖大寿与几名水工,沿着浑河岸边勘察地形。他发现,浑河上游的山林地带,植被茂密,林间有不少溪流,虽不适合大规模农耕,却适合渔猎;而浑河中游的河谷地带,地势平坦,土壤肥沃,且靠近水源,灌溉便利,更适合农耕。“祖将军,你看,问题的根源就在于‘安置区域与生计习惯不匹配’。”王磊指着上游的山林与中游的河谷,“咱们把女真部落安置在下游贫瘠的平原,让他们种地;却把最适合农耕的河谷留给了汉人,这才引发了矛盾。接下来,要重新划分区域,让女真部落回到熟悉的山林,同时保障他们的粮食供应;让汉人在河谷与下游平原安心种地,通过互助合作,消除隔阂。”

半个时辰后,完颜烈等六位女真部落首领、李老汉等五位汉人乡绅陆续赶到完颜部的议事帐篷。帐篷里挤满了人,气氛却十分凝重,女真首领们低着头,神色尴尬;汉人乡绅们则面带警惕,时不时打量着身边的女真首领。王磊坐在帐篷中央的木凳上,看着众人,开门见山:“今日召集大家,是为了解决粮食短缺与土地纠纷的问题。在说解决方案之前,我先向大家道歉——此前的安置方案,没有充分考虑女真部落的渔猎习惯与汉人村落的农耕需求,导致大家受苦,这是朝廷的失职。”

这番话让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。完颜烈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讶,他没想到这位国公爷会主动道歉;李老汉也愣了愣,紧绷的脸色渐渐放松。王磊趁热打铁,将勘察后拟定的方案逐一说明:“第一,重新划分生存区域。以浑河为界,上游山林地带(从清原到新宾)划为‘女真渔猎专属区’,归六个女真部落共同使用,朝廷派工匠帮助搭建防寒木屋、挖掘饮水井,提供弓箭、渔网、猎刀等渔猎工具,确保大家能靠传统生计活下去;中游河谷地带(从抚顺到沈阳)划为‘汉女真共耕区’,由汉人乡绅组织农户,传授农耕技术,女真部落派出青壮年劳动力,参与耕种,收获的粮食按‘汉人六成、女真四成’分配,双方共同拥有土地使用权,不得私自抢占;下游平原地带仍归汉人村落所有,朝廷将修建引水渠,从浑河中游调水,解决灌溉问题。”

“第二,设立‘浑河互市市场’。每月初一、十五,在浑河中游的堡子城开设互市,女真部落可将猎获的皮毛、鹿茸、兽肉等换取粮食、布匹、农具;汉人村落可将多余的粮食、蔬菜、手工制品换取渔猎物资。互市由朝廷派官员管理,制定公平的交易规则,严禁强买强卖、欺行霸市,若有人违反,无论女真还是汉人,一律严惩。”

“第三,组建‘民族互助组’。每个女真部落与相邻的汉人村落结成互助组,农忙时(春耕、夏耘、秋收),女真部落派青壮年帮助汉人收割、灌溉;渔猎季(秋冬两季),汉人村落派工匠帮助女真部落修补木屋、处理猎物。遇到旱灾、雪灾等自然灾害,双方互相接济,共渡难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