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同样被俘的杨师厚,则表现截然不同。他面对钱镠的劝降,梗着脖子,虽因是败军之将而不甚嚣张,但态度依然强硬:“杨某深受梁王厚恩,唯死而已,岂能背主求荣!吴王要杀便杀,休要多言!”
钱镠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模样,不怒反笑:“真壮士也!孤素敬忠义之人。既不愿降,孤亦不杀你。且留你在此,看看孤如何治理百姓,如何对待将士,看看这天下民心,最终究竟向着谁!” 他下令将杨师厚妥善关押,不得虐待,要以时间来慢慢磨其锐气,观其后效。
汴西决战惨败后,钱镠迅速进行战场清理。他将三万余俘虏以及己方大量伤兵,一并送往徐州城,交由杜棱统一看管与安置。同时,他敏锐地判断出,朱温经此一役,已元气大伤,其残存兵力绝难再战,下一步极有可能便是撤退。为防止朱温从容遁走,钱镠立即命令李承嗣率领骑兵部队,前出至朱温大营外围,实行严密监视与骚扰,牢牢盯住这只受伤的猛虎。
朱温在营中清点残部,结果令他心如死灰:满打满算,仅剩两万余人。其中骑兵约四千,步卒一万七千。这与对岸钱镠至少四五万可战之兵相比,劣势明显,更遑论徐州城内还有杜棱的守军。他知道,这仗彻底打不下去了。
朱温紧急召集敬翔、谢瞳等心腹谋士商议。敬翔面色凝重:“大王,形势危如累卵,我军新败,士气低迷,粮道亦恐被截。为今之计,唯有速退,返回汴州,依托坚城,重整旗鼓,方是上策。” 朱温虽万分不甘,却也知这是唯一生路。然而,探马报来,李承嗣的骑兵已如幽灵般围了上来,想这两万多人全身而退,谈何容易?
“夜间撤军,视线不明,若被骑兵冲击,必致大乱!”朱温否定了夜遁的想法,决定冒险在白天行动。他下达了一连串决绝的命令:将随军携带的大部分金银财帛当场分发给将士,企图用重赏激励士气,凝聚军心;同时,除了携带必备的十日口粮外,将营中剩余的所有粮草、辎重堆积起来,付之一炬!冲天的火光夜晚映红了半边天,这既是断绝士卒留恋、逼其死战的决心,也是不给钱镠留下任何补给。
对岸吴军大营,钱镠望见火光,冷笑道:“朱三要跑!”他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,尤其是朱温这等枭雄,临死反扑必然凶猛。他命令李承嗣的骑兵后撤休整,养精蓄锐,待天明后再行追击任务,而主力步兵则厉兵秣马,准备次日凌晨发起总追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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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拂晓,李承嗣的骑兵再次如同狼群般围住了汴军大营。天色刚亮,朱温大营寨门轰然打开,残军鱼贯而出,向西北方向开始了悲壮的撤退。
李承嗣立刻指挥骑兵扑了上去,利用骑射优势,不断骚扰殿后部队,试图撕裂其阵型,制造混乱。朱温对此早有准备,他命令张归厚、张归霸兄弟,率领军中仅存的四千骑兵,抱着必死之心,向李承嗣部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