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少说两句!眼下是什么时候?是吵架的时候吗?”
雅间内这才慢慢安静下来。
范三拔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
“效忠书是我八家联名,银两也是各家出大头的。到了功成那天,谁也跑不了。都别争了。”
北京,范三拔府邸。十月底。
第一批族人已经安全抵达盛京,第二批也到了察哈尔。
范三拔站在书房门口,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望着灰蒙蒙的天,望着北边的方向。
妻子走到他身边,递上一件披风,轻声道:
“当家的,该添衣裳了。天冷了。”
他接过来披上,握了握妻子的手,没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该做的都做了,不该做的也做了。
生死由天,富贵由命。
家人、银子、货物都运出了关外,城里的产业折成了银子、银子又换成了宅子。
他想:范家的根,保住了。
至于他自己,是死是活,听天由命。
北京,紫禁城,武英殿。
多尔衮独坐殿中,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。
舆图上,北京城被蓝色的箭头三面合围——西边刘文秀已破宣府,兵锋直指居庸关;南边李定国已克涿州,连营结寨步步紧逼;
东边郑成功水师封锁渤海,漕运断绝。
红色的清军旗帜缩在北京一隅,像困兽犹斗。
他的手边放着一份名单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——满洲八旗的贵族、亲贵、大臣,以及他们的家眷人数、护卫兵力、需要多少车辆。
这是他让刚林秘密统计的。
刚林跪在下首,声音压得极低:
“王爷,名单已造册完毕。各旗合计贵族家眷六千三百余口,需车辆一千二百辆,护卫兵力八千。
另有贵重物品、金银细软、粮食药材,需另加车辆六百辆。”
多尔衮没有说话,手指轻轻敲着名单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——
代善的子孙、济尔哈朗的子孙、豪格的遗孤、多铎的儿子……
这些人里有支持他的,有反对他的,有墙头草,但此刻,他必须把他们全部带走。
“传令下去,”
多尔衮的声音沙哑。
“十日后开始分批撤离。第一批,老弱妇孺、贵重物品,走喜峰口,经承德,出关。
第二批,青壮、护卫,走山海关,护送家眷。两批之间间隔三日,避免被明军一网打尽。”
刚林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