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世荣扶了扶眼镜,声音低沉:
“靳兄说的有理。但怎么出力?咱们手里没兵,没枪,拿什么出力?捐银子?咱们捐,那些汉人商人也能捐。能捐出个什么名堂?”
翟文华道:
“田兄,捐银子只是其一。其二,是给朝廷通风报信。满清贵族抛售产业,说明他们已经在做逃跑的准备了。
这个消息递到南京,就是功劳。其三,是稳住北京城里的百姓,避免城破时大乱。这些事,咱们都能做。”
范三拔听着众人议论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。
他的思绪飘到了几十年前。
他父亲范永斗当年带着八大晋商,冒着杀头的风险,把粮食、铁器、盐巴偷偷运出关外,换回人参、貂皮、银子。
那时候,他觉得后金是大明的祸患,但也是他们发财的机会。
崇祯年间,后金几次入关劫掠,他们暗中资助粮草、军械,甚至还提供了明军的驻防情报。
满清入关后,顺治帝在紫禁城便殿设宴,亲自召见了他们八家的当家人,赐给服饰,封为“皇商”,世代沿袭。
他们以为站对了队,以为满清能坐稳天下。
可如今,南明打回来了,山西丢了,河南丢了,山东丢了,陕西丢了,四川丢了,保定丢了,宣府也丢了。
北京,就像一座孤岛,被明军团团围住。
他后悔了。
不是后悔当年给满清办事,是后悔没有在更早的时候给自己留后路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道:
“诸位说的都有理。买,不能明着买。不买,又不甘心。本家有个主意——化名买,用地下的渠道,不经过官府。
买下来的产业,契纸上不写真名,写张三李四。等明军进城,这些契纸一把火烧了,谁知道是咱买的?
再说了,明军进城,忙着清算满洲贵族,谁有功夫查老百姓的房子是谁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