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了!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他冲着屋里喊。
里面没有立刻回应。
片刻后,接生婆抱着麻布包裹走了出来,她衣襟上沾着暗红的血迹脸色发白,神色却极不自然。
她的手在颤抖,眼神躲闪着男人的目光,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,有惊恐,也有哀伤。
“孩子……是个男孩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避开男人的目光,“只是……夫人她……没熬过去。”
男人怔了一下,嘴唇张开,没发出声音。
他愣愣地看着接生婆,像是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。
直到接生婆又补了一句,声音中带着不忍:“她难产去世了。”
“难……产?”
男人似乎是不敢相信,他猛地冲进屋里。当看到床单上大片刺目的血迹,以及被白布半掩、早已没了呼吸的爱人时,他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地,背脊佝偻着,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垮了一般,肩膀剧烈地颤抖,喉咙里闷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啊——!”
那声音撕裂着整个村子的安静,屋外围观的人纷纷低下头,脸上满是惋惜。
林铭站在远处,沉默地看着,方才还暖融融的阳光,似乎骤然失去了温度,门口的风也停了。
许久之后,男人才缓缓抬起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,踉跄着走出屋,伸手向接生婆要孩子。
接生婆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麻布包裹递了过去。
男人颤抖着掀开包裹的一角,当看清孩子的模样时,猛地倒吸一口凉气
——孩子的额头上,生着一对细长的鹿角,他的皮肤干枯粗糙,颜色发灰,像树皮一样裂开。
“这……”男人的喉咙发紧,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惶恐。
“就是因为这双角,”接生婆低声说,“她才难产,孩子……生下来就这样。”
男人抱着孩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他看看怀里怪异的孩子,又回头望向屋里被白布盖住的妻子,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。
那一刻,痛苦、愧疚、恐惧,一起压了上来。
他没再说一句话,只是抱着孩子,一步步走回屋里,在妻子的尸体旁缓缓跪下,背影单薄又绝望。
接生婆叹了口气,悄悄离开。
即便只是个旁观者,林铭也觉得胸口发闷,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涌上心头。
夜色慢慢降临,月亮升起,村子陷入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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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坐在屋门口,怀里的孩子哭个不停,声音微弱又执着,他一会儿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哄着,一会儿又失神地望着远方,孩子额头上的小鹿角,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