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光芒,没有气势,没有法则波动。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两根手指,迎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诛仙剑芒,轻轻一夹。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空间,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
那毁天灭地的诛仙剑芒,在接触到那两根手指的瞬间,如同烈阳下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瓦解。所有的戾气、所有的煞气、所有的毁灭意志,都在触碰到那手指的瞬间,被一种更高层次、更本源的“秩序”所净化、所归拢。

璀璨夺目、凶戾无匹的剑光迅速黯淡、收缩,最终显露出其核心——那柄样式古朴,却蕴含着无尽凶煞之气的诛仙古剑本体。

而古剑那无坚不摧的剑尖,此刻,正被陈御风那两根修长的手指,稳稳地夹住。纹丝不动,举重若轻。

“铛——”

一声轻微却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。

伴随着这声清鸣,弥漫天空的乌云瞬间散去,雷霆偃旗息鼓,那令人窒息的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却。道玄真人浑身一震,眼中的赤红迅速消退,恢复了清明,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变得温顺无比,甚至散发出一丝柔和清光的古剑,脸上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。

诛仙剑……那千百年来需要历代掌门以莫大心志和修为才能勉强驾驭,且必遭反噬的凶剑……竟然……被人用两根手指……夹住了?而且,其内的凶煞之气,似乎……消失了?

陈御风指尖轻轻在剑身上一弹。

“嗡——”

诛仙古剑发出更加欢快、清越的鸣响,剑身微微颤动,仿佛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枷锁,流露出一种纯粹的、属于“剑”本身的喜悦。数百年来积累的凶煞、戾气、怨念,在这一弹指间,被净化得一干二净。

“剑本凡铁,因执拿而通灵,因心而动,因血而活,因非念而死。” 陈御风看着手中恢复古朴本真的诛仙剑,淡淡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,“以戾制戾,终非正道,落了下乘。”

他松开手指,诛仙古剑发出一声不舍的轻吟,乖巧地悬浮在道玄真人面前,再无半分凶煞。

道玄下意识地接过古剑,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润平和,恍如梦中。

陈御风不再看他,转身,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,望向了南方,那遥远的天际之外。

那里,是鬼王宗的总坛所在。

他清晰地感应到,一股与诛仙剑戾气同源,却更加阴邪、更加贪婪的力量正在汇聚,试图以四灵鲜血,沟通那被封印的太古凶兽之力。

“以兽神残法,炼四灵血阵……” 陈御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,如同看到污秽之物,“悖逆天道,荼毒生灵,当诛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并指如剑,对着南方,隔空轻轻一划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。

但远在万里之外的狐岐山鬼王宗总坛,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血色光芒之中。巨大的伏龙鼎悬浮于空,其内黄鸟虚影哀鸣挣扎,鬼王万人往面带狂热与期待,主持着血阵。

突然!

一股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降临!

“咔嚓——!”
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狐岐山!

那汇聚了鬼王宗无数心血,承载着万人往野心的伏龙鼎,甚至连同其内尚未完全吸收的黄鸟精魄,以及那刚刚成型、煞气冲天的四灵血阵根基,在这一刻,如同琉璃般,从最本源的结构上,寸寸碎裂!最终化作漫天齑粉,随风飘散!

血光消散,阵法崩解。

鬼王万人往僵立在原地,脸上的狂热凝固,转而化为无尽的惊恐、茫然与绝望。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敌人是谁,他毕生的追求,他复兴魔教的野望,就在这无声无息间,彻底化为了泡影!

青云山,幻月洞府前。

陈御风做完这一切,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。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莹光,身体逐渐变得透明,化作无数晶莹的桃花瓣。

“此间事了。”

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山涧,他的身影已彻底消散,只余下那沁人心脾的桃花幽香,弥漫在青云山的每一个角落,久久不散。

虹桥上下,广场内外,后山禁地之前。

所有青云门人,所有宾客,依旧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之中,无法回神。

道玄真人捧着温顺的诛仙古剑,望着陈御风消失的地方,目光复杂至极,有敬畏,有感激,更有深深的茫然。田不易、水月等人相顾无言,今日所见,彻底颠覆了他们对“力量”的认知。

陆雪琪轻轻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桃花香,清冷的眸子里,倒映着那已然空无一物的天空,心中波澜起伏。张小凡站在人群中,挠了挠头,只觉得那位白衣前辈,说不出的好看,又说不出的……遥远。

青云山的七脉会武,注定无法再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