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御风的身影在竹林深处渐渐淡去时,桑海城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。将军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的消息不胫而走,朝野震动。嬴政在咸阳宫中摔碎了最心爱的玉璧,下令彻查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漫步在云梦泽的迷雾中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。

“这片雾气,倒是比那些人清净些。”陈御风抬手轻触漂浮的水汽,那些水珠在他指尖化作晶莹的冰花,又瞬间汽化。他忽然心念微动,感应到百里外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。

是晓梦。

她竟循着他无意中留下的道韵一路追来,此刻正被困在一片沼泽中。陈御风微微蹙眉,这女子资质尚可,但太过执着。他本欲置之不理,却忽然想起她抚琴时那份难得的专注,终是迈出一步。

这一步,便是百里。

......

晓梦的雪白道袍已沾满泥泞,她被困在这片诡异的沼泽中整整三日。每每当她运转和光同尘想要脱身,周围的雾气就会变得粘稠如实质。这是她修行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力,也第一次真正明白那位前辈所说的“道法自然”是何等境界。

“执着形迹,终究落了下乘。”

熟悉的声音在雾中响起,晓梦猛地抬头,看见那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立在沼泽中央的一株枯树上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。

“前辈!”她惊喜交加,想要上前却陷得更深。

陈御风随手折下一段枯枝,轻轻点在泥沼上。刹那间,整片沼泽的雾气开始流转,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。晓梦只觉得周身一轻,已被无形之力带到岸边。

“多谢前辈相救。”她慌忙整理衣冠,却发现道袍上的污渍早已消失不见。

陈御风没有看她,而是望着沼泽深处:“你可知为何被困?”

晓梦沉吟片刻:“因为我太想追上前辈的脚步...”

“错。”陈御风打断她,“是因为你心中还有二字。”

他抬手轻划,雾气中显现出晓梦这三日在沼泽中挣扎的景象。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意,每一次施法都带着执念。

“道如流水,强求则滞。”陈御风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“你越想挣脱,陷得越深。”

晓梦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她忽然明白,这三日的困境,竟是前辈给她上的一课。

“走吧。”陈御风转身欲行,“别再跟着我了。”

“前辈要去何处?”晓梦忍不住问道。

陈御风脚步未停,声音飘渺传来:“去一个...足够清净的地方。”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