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难得严肃起来:从商业角度看,接受投资,尤其是这种顶级资本的投资,能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团队、购买设备、推进研发,是捷径。但是……他顿了顿,看向沈倦,经过巴黎的事,我总觉得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这些资本背后,有多少是干净的?会不会有普罗米修斯的影子,或者将来会让我们束手束脚?
沈倦赞许地点了点头。陆晨和他想到了一起。资本的本质是逐利和掌控。创世项目太特殊,它未来的发展方向必须绝对自主,不能被任何单一的利益集团所左右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神锐利,我们不能为了速度,牺牲掉最重要的东西——控制权和我们立身的根本。
那你打算怎么办?陆晨问道,靠自己?启动资金可不是小数目。
靠自己,但不完全靠我们自己。沈倦显然已经深思熟虑,我打算采用联邦制的创业模式。不动用核心的算法,而是以其衍生出的几个相对成熟、边界清晰的子技术模块为基础,成立独立的项目公司,分别寻找志同道合、背景干净的战略投资者,分散风险,也避免核心技术被垄断。我们控股,掌握方向和核心。
这个想法大胆而新颖,陆晨眼睛一亮:妙啊!这样既解决了资金问题,又保持了我们的独立性和灵活性!而且,用子项目去试探市场和伦理边界,也更稳妥。
没错。沈倦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,我们要走的,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。慢一点没关系,但方向绝不能错。
晚上,沈倦回到公寓,林溪正窝在沙发里,对着笔记本电脑发呆。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,温暖的灯光驱散了秋夜的寒意。
回来了?林溪听到动静,抬起头,脸上带着思考过度的疲惫,但眼神清亮。
沈倦脱下外套,走过去自然地坐在她身边,揽住她的肩膀,怎么了?看起来有很多心事。
林溪靠在他怀里,把白天和周雨晴的讨论,以及自己的迷茫和新的想法,一一说给他听。沈倦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……所以,我想先放缓接那些纯商业的项目,林溪最后说道,我想沉淀一下,做一些更贴近内心、更有社会价值的创作。或许,可以尝试探索科技与艺术更深度的融合,就像……你正在做的事情一样。她抬起头,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,你会觉得我这样决定太冲动吗?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