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又陷入沉默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良久,沈倦轻声说:溪溪,陪我说话就好。说说巴黎,说说你的画,说什么都好...
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,让林溪的心揪痛起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今天在塞纳河畔的见闻,讲述她新画的构思,讲述咖啡馆里遇见的可爱老夫妇...她刻意避开所有与未来、与约定相关的话题,只挑最轻松平常的事来说。
渐渐地,电话那端的呼吸平稳了一些。
溪溪,他突然打断她,如果...如果母亲这次...
没有如果。林溪斩钉截铁地说,伯母一定会平安的。你忘了她有多坚强吗?
可是我害怕。沈倦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害怕失去她,也害怕...让你失望。
这句话让林溪的眼泪终于落下。她想起沈父的话,想起那些现实的重压,想起这个才二十出头的男孩肩上扛着的一切。
沈倦,你听好。她擦掉眼泪,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在这里。手术成功,我陪你一起庆祝;如果需要长期治疗,我陪你一起面对。你永远不会一个人,明白吗?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这是林溪第一次听到沈倦哭,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孩,此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卸下了所有伪装。
谢谢你...他的声音哽咽,谢谢你还在。
这时,电话背景里传来沈父呼唤沈倦的声音。沈倦深吸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少许平静:父亲叫我了,我得回去。
林溪轻声说,随时打给我,我永远在线。
挂断电话后,林溪在画架前呆坐了许久。窗外,巴黎的夜空开始飘雨,雨点敲打着玻璃,像是为她此刻的心情伴奏。
她拿起画笔,却不知该画什么。所有的色彩都失去了意义,所有的构图都显得苍白。最终,她在画布上涂抹开大片的深蓝与墨黑,只在最中央留下一小束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