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她啐了口痰,嫌吵了午觉。
可这会儿,那几句话竟在脑子里铮铮作响——易中贺一个普通钳工,哪来的门路搞票?除非是走了黑道!要是举报上去……人赃并获,街道总得奖些实在东西吧?说不定这自行车就能归了贾家。
再往深里想,易中贺要是进去了,易中海那老绝户还不得求着东旭养老?到时全院都得看她贾张氏脸色!
想着想着,她干裂的嘴角竟扯出个扭曲的弧度,喉管里漏出几声闷笑。
秦淮茹被那笑声激得脊背发凉:“妈……您该不是想举报一大爷家吧?”
贾张氏脸上的笑意骤然冻住。
她想起自己跪在易家堂屋地上哭嚎时,易中海背着手看天的模样;想起儿子被调去扛货箱那半个月,磨得满肩膀血痂子。
一股腥气冲上喉头,她咬紧后槽牙,颧骨上的皮肉绷得发亮。
“妈您千万别糊涂!”
秦淮茹急得去拽她袖子,“东旭才调回工位没几天,您这一闹,他往后在厂里怎么做人?咱家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“轮得到你教我做事?”
贾张氏甩开她的手,眼珠子里透出狠戾的光,“老实待着,我心里有杆秤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说罢,她扭身就往院门外钻。
夜色浓得似泼翻的墨,她那双裹过的小脚踩在坑洼土路上,却走得比白日还急。
街道办的门虚掩着,窗格里透出煤油灯摇晃的光晕。
值班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正伏案誊写表格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。
“领导!”
贾张氏扒住门框,喘着粗气喊道,“我要举报!我们院有人搞投机倒把, 弄来的自行车票,车都推回家显摆了!”
年轻人推了推眼镜。
若是邻里口角他本不愿搭理,可自行车非同小可——整个街道登记在册的不过七辆。
他搁下钢笔:“大娘,您确定情况属实?普通工人家庭买了自行车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贾张氏胸脯拍得砰砰响,“车就晾在院里呢!他易中贺一没路子二没祖产,那票不是黑来的还能是天上掉的?”
灯光映着她亢奋得发红的脸,皱纹里嵌着的汗珠亮晶晶的。
年轻人沉默地抽出一张举报记录表,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,洇开一小团深蓝。
街道那位同志听老太太这么一说,顿时信了几分。
“大娘您稍等,我这就去派出所叫上人一道过去。
要真是倒卖票证,街道肯定记您一功。”
贾张氏心头一喜,脸上却挤出几分畏缩:
“领导,我把院址告诉您,您带人自己去成不成?买自行车的是我们院里的一大爷,我……我怕他日后报复。
还有,能不能别叫人知道是我递的话?”
她到底没糊涂透顶,明白这事若让易中海察觉,往后院里便难有安生日子。
街道的同志点头应下:
“您放心,举报人的情况我们绝对保密。
既然您不想露面,留个地址就回吧。”
贾张氏压着嗓子报出四合院的门牌,又添上易中海、易中贺兄弟的名字,便弓着身子溜了回去。
她摸回院里时,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仍被邻居们围在当中。
秦淮茹见婆婆独自回来,悬着的心落了一半——只要没当场抓个正着,总有转圜余地。
不等秦淮茹开口,贾张氏已掩不住得意,凑到她耳边低语:
“让那两个绝户显摆!待会儿有他们好看的,最好把小的那个也抓去挨枪子儿!”
秦淮茹眉头拧着:“妈,不会出什么岔子吧?”
“放心,我都安排妥了。”
贾张氏撇撇嘴,“咱就在屋里瞧他们倒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