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留你一条命,你就该感谢如今这世道。

换了从前——”

他没说下去,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,让所有听见这话的人都打了个颤。

院子里忽然静得只剩风声。

贾张氏在我门前那番撒泼哭嚎,我若不当场给她几下,倒显得我软弱可欺了。

我兄长向来处事公道,这院子里谁人不知?反倒是你,张口闭口咒我绝户,今日这事非得论个明白不可。

易中海此时也开了口:“贾张氏,你这张嘴实在该收一收了。

整日里见谁咬谁,也就是在院里大家容着你,若在外面这般胡闹,只怕被人打了都没人替你收尸。”

贾张氏一听,更是跳脚:“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寡妇,还有没有天理了?老贾啊,你睁眼看看吧,我就要被这两颗黑心肝的给逼死了!”

易中贺却神色从容:“咱们这院子向来是讲理的地方。

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,往后院里的清扫活计便也不用你做了,大伙儿也再不必接济你家。”

这话像突然掐住了贾张氏的喉咙,那嚎哭声戛然而止。

别的她或许不怕,可一提钱字,便是触了她的命门。

这打扫院子的主意本是易家兄弟提出的,旁人最多出一元,易家却每月贴补四元。

四块钱,够她买两三个月的止疼药了。

贾张氏心里拎得清轻重,为了一时嘴上痛快,每月丢掉四块钱,一年便是将近五十。

这差不多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钱。

见贾张氏被镇住,易中贺暗想:若连这么个老泼妇都拿捏不住,这些年也算白活了,不如早些自我了结算了。

他抬手指向贾张氏:“你倒是说说,今天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?我哥往日待你家不满吧?你家揭不开锅时,他出钱出粮;如今你家粮食不够,他又让你打扫院子,每月也能落下十来块钱。

易家这般对待你家,你们就这样回报——堵在我们门前哭丧?今天若不把话说清楚,你看我能不能把你家那破门拆了。”

贾张氏望着易中贺那张凶悍的脸,心头一阵懊悔:怎么偏偏忘了易中贺这个不好惹的?

从前只要她一闹,易中海总会拿钱拿粮来安抚,哪想到易中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上来就是几个耳光,偏偏她还不敢还手——万一真丢了打扫院子的差事,一个月可少了不少进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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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在钱的份上,贾张氏只好压住火气。

易中贺见她闷声不响,又淡淡道:“不说?既然这四合院容不下你说话,咱们就换个你能说话的地方。

街道办怎么样?你方才那套哭丧的功夫,在院里使可惜了,去街道办好好哭一场,说不定老贾真被你孝心感动,夜里回来见你。”

贾张氏吓得连退几步,双手摇得像扇叶:“我不去街道办!我也不喊老贾了!”

“既然不去,”

易中贺步步紧逼,“那就老实交代,今天到底闹什么?也让大伙儿评评理——莫名其妙堵着我家门骂街,是觉得我们易家好欺负不成?”

被这么一问,贾张氏才猛然想起正事。

都怪易中贺那几巴掌,打得她晕头转向,竟把要紧事忘了。

她今天本是来要钱的。

从前随便闹闹,易中海就会掏钱让她安静,哪知今天撞上了硬钉子易中贺。

可她一转念,总算记起了缘由——是为了贾东旭考核没通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