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“耿老,最后一场戏,拜托您了。”
耿老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燃烧的火焰,又看了看这满院的烛光,他活了一辈子,从未见过如此景象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最后的工序,贴墙烘干,开始。
耿老赤着上身,露出精壮而布满岁月痕迹的肌肉,他从水槽里,捧起一张刚刚捞好的、湿润的宣纸。
月光下,那张纸薄如蝉翼,近乎透明。
他一步一步,走向那面巨大的,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火墙。
江辰的镜头,死死地跟随着他。
【宗师级导演意识】全力发动。
他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技巧,只用最纯粹的镜头语言。
月光是天成的顶光,将耿老的身影雕刻得棱角分明。
地上的烛火是流动的轮廓光,随着微风摇曳,让每一颗从纸上滴落的水珠,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。
耿老来到墙边,用一把巨大的棕毛刷,将那张湿润的宣纸,轻柔地,一刷到底,平整地贴在灼热的墙壁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湿润的纸张,遇到火墙的余温,瞬间升腾起一片氤氲的白色蒸汽。
那蒸汽在烛光和月光的交织辉映下,不再是普通的水汽,而变成了一团团流光溢彩的、如梦似幻的云雾。
耿老的身影,在蒸汽中被拉得很长,很长,像一尊远古的剪影。
这一刻,江辰拍下的,早已不是一道工序。
他拍下的,是这门传承了千年的古老手艺,在现代文明的冰冷挤压下,依旧在顽强燃烧的,不屈的灵魂。
是“纸魂”。
院子的角落里,一直看着这一切的耿小军,彻底呆住了。
他从小看到大的,父亲那枯燥、重复、让他厌烦的劳作,在今夜,竟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,超越了金钱,超越了世俗,令人心脏紧缩、想要下跪膜拜的庄严与神圣。
他第一次,看懂了父亲。
“咔。”
江辰按下了停止键。
拍摄,完成。
他没有一丝懈怠,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,借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电量,开始了疯狂的剪辑。
一夜无话。
天将破晓时,江辰将一个U盘,郑重地交到了老马手中。
“老马,天亮就走,回京城,用最快的速度,亲手把这个交给刘处长。”
老马接过那枚小小的U盘,感受着它的分量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送走老马,江辰转身,看着一脸困惑的瘦猴,笑了。
他望向远处山坡上,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“文创革新”小楼。
“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
“我们留下来,陪赵总,好好玩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