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但早有准备的他,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。他维持着闭目感知的姿态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,只是用意识回应,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刚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随意:
“嗯。一道……扰人的杂讯。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回忆,“源自一群挣扎的蝼蚁,夹杂着某些……旧日规则的残响。其频率,令人不悦。”
他将自己的干预,轻描淡写地解释成了对“噪音”的清理。并将那求救信号中可能蕴含的、属于旧日人类文明的技术痕迹(防护力场),归结为“旧日规则的残响”。
光罩之外,基拉的阴影沉默了片刻。陈珩能“感觉”到,那无数只眼睛正穿透光罩,落在他身上,进行着无声的评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基拉的声音再次响起,之前的疑惑似乎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以为然,“那些蝼蚁确实惯于摆弄些危险的残渣,制造出令人厌烦的波动。父神您将其抹平,是它们的荣幸。”
它接受了这个解释。在它看来,至高无上的父神,因为“不悦”而随手抹去一道遥远的“杂讯”,是再合理不过的行为。这甚至符合它之前被“启发”出的、关于“观察乐趣”的认知——在观察的过程中,随手清理掉过于吵闹的样本,也是乐趣的一部分。
陈珩暗暗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这关,暂时过去了。
然而,基拉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
“不过,父神您方才的手法……”基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斟酌,“似乎与您沉睡前的习惯,略有不同。更加……间接,与精妙。”
陈珩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。不同!他模仿得再像,终究不是本尊!对于规则的应用,必然带着他自身思维模式的烙印,一个程序员的思维模式,与一个旧日支配者的思维模式,怎么可能完全相同?这是致命的破绽!
就在他大脑疯狂运转,试图寻找借口弥补时,基拉却自己给出了“合理”的解释:
“是了……定是您与权柄碎片初步融合,尚未完全适应,加之久未执掌,手法自然带上了些许……生疏与探索的痕迹。是我多虑了,请父神恕罪。”
它将这“不同”,归因于复苏过程中的必然生涩。
陈珩立刻顺着这个台阶下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点破“不适”后的淡漠不悦:“你倒是敏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