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没想过退。
可退到哪儿去?回现代?不可能。留在这里苟活?也不行。我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看到了这些人愿意跟着学、愿意改、愿意拼,我就不能停下。我不听,他们才敢信这条路走得通。
风吹得衣袍鼓动,道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成褐色,洗不掉了。我不想洗。留着也好,提醒我自己是从哪儿来的,手里沾过什么,肩上扛着什么。
太阳升高了些,云层被撕开更大一片。光照在下方广场上,几个弟子还在演练新布防。他们把灯柱位置挪了七尺,正测试信号传递速度。一人站在东南角举旗示意,另一人盯着符纸燃烧的速度记录时间。有人跑错了位,立刻有人喊停,围在一起重新推演。
没有人抱怨累。
这种变化不是一天两天能看见的。它藏在每一次修正里,藏在每一句“等等,这样不对”里,藏在那些熬夜画图、反复试错的夜晚里。它不像一场大战那样轰动,但它更持久,更能决定我们能走多远。
我闭了会儿眼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第一次指挥防御时的手抖,第一次看到俘虏眼里恐惧的瞬间,第一次听见弟子喊“叶师兄护法有功”时的心颤。也有红云老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修行不在高台,而在脚下每一步。”当时不懂,现在懂了。真正的道,不是坐在云端讲经,而是在泥里爬也要把阵线往前推一寸。
睁开眼时,阳光正好落在讲经台旧址上。光影交错间,仿佛能看到无数身影穿梭其间——有人搬运符纸,有人调试灯柱,有人跪在地上一笔一划重绘阵图。他们都不是天生强者,但他们都在努力变强。
这就够了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。膝盖有些僵,活动了两下才缓过来。前方路肯定不会平坦。外域势力这次败了,下次可能换更强的对手,带更诡异的手段。也许有一天他们会绕开正面攻击,转而破坏传教点之间的联络网,或者策反内部人员。甚至可能有其他大教派看我们崛起,出手打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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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都得接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