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照进讲经殿侧室,案上那叠新抄的《共修守则补遗》还带着墨香。我伸手抚过纸页,指尖触到“轮值签押”那一行字时顿了顿。昨夜最后一批回函已归档,南岭、北荒、西漠三处试点连续七日共修无中断,愿力光柱稳定升至三尺以上。村民开始在灯塔下摆放清水与粗粮,有的地方甚至自发搭起遮雨棚。
联络殿弟子一早便来报,今日有三处新点传回点亮成功的讯息。我让他把传讯符匣放在案角,先没急着看。窗外传来脚步声,是后勤司的人抬着箱子走过回廊,箱面贴着“青莲石(新版纹)——西北线第三批”。他们走得稳,没人说话,但步伐比前些日子齐整多了。
我起身走向议事厅。沿途所见,各殿都在动。符文殿前摆着几组铜铃阵模型,两名弟子蹲在地上调试触发阈值;修行院门口立着告示板,上面写着本轮外派名单与性格搭配说明,下方压着一张三人组模拟演练的成绩表;连平日清冷的典籍库也开了门,有人抱着玉简进出,登记簿上记着“借阅:《野外协作心理引导》《偏远地域民情通览》”。
议事厅内已有十来人等着。都是负责各线联络的弟子,手里都拿着记录册或传讯玉简。我坐下后,执事弟子将最新汇总摊开在长桌上。图卷铺展,数十个红点标记在外域地图上,其中大半亮着微光,表示已进入稳定共修阶段。
“南岭昨夜完成第二轮七日共修。”负责该线的弟子开口,“光柱今晨达四尺,周边五个村落派人前来询问入塔静修之法。”
“北荒那边呢?”
“回叶师兄,昨日风雪停歇,他们趁机将灯塔东移五丈,正对山口。今晨首次接引日华,引愿纹全数激活,光柱持续近两炷香。觉言——就是原先那个少言的弟子——主动提出修改夜间巡防路线,现已被推为小组主心。”
我点头。这名字我记得。当初他因沉默被质疑,差点被调回。后来他自己画了张地形避风图,用炭笔标出三处可藏身的岩缝,才让队伍熬过了暴雪夜。
“西漠如何?”
“沙暴频发,但三人都学会了静默内守。前日一次大风过去后,他们立刻续接共修,未断一刻。当地牧民说,灯灭时人心慌,灯亮后梦里能听见诵经声。”
厅中有人轻叹一声,不是愁,是松了口气。我也放松了些肩背。这些天改规则、调人员、换材料,不是白费力气。
“把这些经验都写进《补遗》。”我说,“尤其是西漠的静默衔接法、南岭的村民供奉流程、北荒的地势调整案例,每一条都要配上实操步骤。”
执事弟子立刻动笔。另有一人问:“是否要通知尚未出发的队伍,参照新规重新演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