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次抬脚,云道石板在脚下微微震颤,熟悉的反作用力顺着脚底传来。小腿被湿凉的雾气缠绕,我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,道袍下摆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起落。
身后是截教山门,塔基深挖,灵渠成网,演武场上新弟子的灵气连成片,像春水初生。那些事已经不用我再管了。青铜令牌交出去的时候,心里没空,也没沉,只是觉得该这样。
走得远了些,山势渐低,云道开始盘绕谷口。阳光穿破最后一层薄雾,照在肩头,暖得刚好。就在这时候,天边动了一下。
不是雷,不是火,也不是哪位大能腾云驾雾的波动。那是一种铺开的光,从西面来,一层层荡过来,像水面上投了石子,涟漪却不会停。金光浮在空中,不刺眼,也不灼人,可每一道波纹扫过,识海里就轻轻一震,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,声不大,但听得清楚。
我停下脚。
这光不是冲着某一地某一人的,它漫过去,整个东土边缘都沾了边。几只飞鸟掠过光幕,羽翼忽然泛出金边,转瞬即逝。下方村落里有修士抬头,站定不动,眼神发直。我知道,这不是灾劫,是传讯——某种意志在招揽,在召唤。
西方教。
念头一起,识海里的系统立刻有了反应。
【检测到外部势力公开度化行为,符合阶段性考核条件】
【触发题目:西方教入东土招贤,其势可纳何类修士?你若应之,凭何立足?】
【答题时限:三炷香】
【奖励:答对——机缘凭证一份;答错——修为倒退一境】
玉简没出现,题是直接浮在识海里的,字迹清晰,没有修饰。我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压了压袖口,那里藏着一块南雷木林的残木片,硬角顶着手腕。这是习惯动作,一遇到大事,就摸它一下。
题目看着简单,其实刁钻。
前一句问的是大势——西方教要什么人?他们不在东土正统仙门里扎根,不抢圣地,不夺道统,专挑那些没人管、没人要的。散修、边缘小派、修行卡在瓶颈多年的老家伙,还有那些被宗门排挤、心灰意冷的。他们给的不是资源,是“希望”——一种换个活法的可能。招的不是强手,是失意者。
后一句才是要害——你凭什么?
我不是散修,也不是弃徒。我在截教做了三个月的事,从筹建小组成立到协作细则落地,每一步都有记录。长老点头,弟子信服,机制立住了。这种人,按理说不该是他们拉拢的对象。可偏偏,正是因为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强者”,没有靠山,没有师承大能,全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,反而更符合他们的胃口——一个能独立成事、不受宗派束缚的修士,才是真正能被“重塑”的苗子。
而且,我手里没有太多牵挂。令牌交了,责任卸了,人是自由的。
想通这些,答案也就出来了。
“西方教所纳,非战力之锋,乃人心之隙。其所求者,非已有根基之士,而是游离于主流之外、欲变而不得门的修士。我若应之,凭三者:一为无宗派依附,行动自主;二为实力建树可见,非虚名之辈;三为具组织与执行之能,非独善其身之流。此三者合,恰为其所需。”
话音落,识海静了一瞬。
【判定:正确】
【奖励发放:西方教邀请函(未激活)】
虚空一颤,一张玉质请柬缓缓凝出,落在掌心。
材质非金非玉,触手温润,正面刻着八个字:“西方净土,有缘共证”。字体端正,无锋芒,也无压迫感,像是随手写下的邀请。背面空白,只有一道符纹封着,看不出内容,也探不到气息。它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手上,轻,但存在感极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