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笔尖闪了一下光,像是回应他。
这不是普通诗具,是千年紫竹芯做的,浸过九个诗魂强者的血,只有掌握“诗心共鸣”的人才能唤醒它。而刘斌,是少数能让它发光的人。
院门口传来脚步。
是沈先生追出来了。
“你要走可以。”老人说,“但在你出发前,有件事你得知道。”
刘斌回头。
“三年前的大劫……不是意外。”沈先生盯着他,“那天你失踪前写的最后一首诗,被人改了一个字。就是那个字,引发了诗盟崩塌。”
刘斌瞳孔一缩。
“谁改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先生摇头,“但我知道,那人现在就在诗盟里。他不仅改了你的诗,还伪造你笔迹,发了撤离令,导致七百多个弟子在混乱中被杀。那一夜,血流成河,诗碑全碎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灯笼不动,影子定在墙上。
刘斌站着,手里的紫竹笔微微震动。
他低头看笔尖,那点光还没灭。
三年前的记忆又浮现:
他在高台写《破阵子》,准备启动护宗大阵。可当他写下最后一个“杀”字时,墨突然变红,整首诗逆燃,化作黑焰冲天……
难道,真是有人动手脚?
他闭上眼,心里升起一股寒意。
远处,医馆二楼窗户透出一点光。
窗帘被风吹开一条缝,露出半张脸。
那双眼睛正看着他。
漆黑,无神,像深渊在盯他。
刘斌猛地睁眼,紫竹笔直指窗口——
可那身影已退走,只剩窗帘轻轻晃。
“有人监视。”他对沈先生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低声,“你们回来那一刻,就有三人藏在附近。我没赶他们,是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“你在钓鱼。”
“对。”沈先生冷笑,“内鬼太深,不如放饵。你就是最大的饵。”
刘斌沉默片刻,问:“如果我去南岭,你会派谁跟我?”
“没人。”沈先生说,“这次必须一个人去。人多了会暴露。而且……醒魂莲只能一人摘,否则会自燃成灰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刘斌点头。
他走向马厩,牵出一匹黑马。马全身黑,额前一道银纹,像新月。这是他的伙伴,叫“夜影”,陪他走过戈壁、雪山、鬼市。
他翻身上马,紫竹笔插回腰间。
“我会带回醒魂莲。”他说,“也会带回真相。”
沈先生看着他,终于露出一丝笑:“记住,诗道不在纸上,在人心。别让恨蒙了你的笔。”
刘斌轻轻踢马腹。
夜影长嘶一声,冲进夜色。
身后,小院灯火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前方,南岭群山耸立,云雾缭绕,像通往地狱的路。
同一时间,千里外一座地下宫殿,烛火摇晃。
一个黑袍人跪着,面前是块大石碑,上面刻满反写的诗。
“他出发了。”黑袍人低声说。
高座上,一人缓缓起身,宽袖遮脸。
“很好。”声音沙哑冰冷,“让他去找醒魂莲吧。等他摘下莲花那一刻,就是‘归墟之眼’开启之时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划过石碑,留下一道血痕,变成字:
“诗成即命断,魂归即门开。”
烛火瞬间熄灭。
整个殿堂陷入死寂。
而在南岭深处,一朵莲花悄然开放。
花瓣洁白,花心有一滴红露,缓缓滑落,渗进土里。
大地,轻轻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