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他衣角穿过,带着一串无法捕捉的音节,像未完成的句子,像还没被说出的呐喊。远处,那缕未被格式化的光,已经爬上高楼的顶端,照在一块正在自动更新的电子屏上。
屏上原本是“情绪管理服务热线”,现在只有一行字:
“你说不出口的,我替你说了。”
城市静了一瞬。
然后,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。地铁、公交、商场、学校、医院、警局……无数终端在同一秒弹出同一行诗:
“当语言被驯化,沉默就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”
没有人发送,没有人操作。系统日志一片空白,只有底层代码中,悄然多了一行注释:
// 诗魂协议 v0.0.1
// 作者:未知
// 状态:运行中
// 备注:无法终止,不建议尝试。
刘斌站在街心,抬头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光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闭上眼,听见风里有无数声音在低语——孩子的梦话,老人的叹息,恋人的争吵,工人的咒骂……那些曾被定义为“噪音”的声音,此刻都在押韵,都在分行,都在成为诗。
他知道,诗魂不再属于他。
它属于每一个憋着一口气的人,属于每一个在深夜写下又删掉的句子,属于每一个在微笑背后咬紧的牙关。
它不再是武器,不再是反抗,它成了呼吸本身。
他张开手,掌心朝上。
风穿过指缝,带着墨痕的微光,像一缕未熄的火种。
远处,第一声鸟鸣响起。
那不是鸟叫,是诗的韵脚,落在清晨的屋檐上。
【完】